【第40章 來自朱允炆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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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偏院。
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蔣瓛領著十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老頭，輕手輕腳地跨過門檻。
這十個老頭年紀都在五十開外，皮膚曬得黝黑，背脊微佝，雙手結滿厚厚的黃繭。
他們進了院子也不敢亂看，全都老老實實地縮著脖子站在牆根下。
蔣瓛走到朱允熥跟前，抱拳行禮道：
“殿下，人帶到了。都是上林苑監退下來的老農，侍弄莊稼的好手。
全家老小的戶籍都在五城兵馬司捏著，根底清白。”
蔣瓛刻意壓低聲音，
“皇爺交代過，從今天起，他們就是殿下院裡的粗使雜役，但憑殿下差遣。”
朱允熥點點頭，順手把一錠銀子塞進蔣瓛袖子裡。
老朱辦事確實牢靠。
這是老爺子吃過紅薯後，第一次給出的實質性支持。
有這批經驗豐富的專業團隊接手，紅薯的繁育速度就能翻倍。
更重要的是，這十個人頂著雜役的身份，實際上是老朱安插進來的擋箭牌，能絕了外頭亂七八糟的刺探。
打發走蔣瓛，朱允熥走到那十個老頭麵前。
“誰領頭？”朱允熥開口問道。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趕緊往前邁了一步。
“回三爺的話，草民老鄧頭。大半輩子都在給皇家種地，這幾位都是跟草民一起刨土的老弟兄。三爺有啥粗活累活，儘管吩咐。”
朱允熥走上前，把老鄧頭拉了起來，指了指後院牆角那一片長得鬱鬱蔥蔥的綠藤。
“不用乾別的粗活。你們十個人的任務就是每天圍著這片地轉。把這一分地裡的綠藤，給我變成一畝，十畝，一百畝。”
老鄧頭領著人湊到紅薯地邊上，十幾個老農看了半天也沒認出這是什麼名堂。
“三爺，這葉子長得倒是壯實，可不開花不抽穗的，要咋留種？”
老鄧頭滿心疑惑的問道，
“難不成要等秋後結了草籽，再掃起來播種？”
“等不到秋後，它也不結草籽。底下長出來的叫紅薯，是要拿來吃的，不是拿來種的。”
朱允熥隨手拿起地上的一把剪刀，走到地頭上。
他揪起一根長得最粗壯的紅薯藤，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直接把那根長長的綠藤齊根絞斷。
老鄧頭心疼得趕忙出聲勸阻：
“三爺使不得！莊稼哪有這麼砍的？斷了秧子，底下就是有果也都憋死在土裡了。”
對於種了一輩子地的老把式來說，掐斷主藤就等於殺雞取卵。
朱允熥沒搭理他們，手裡剪刀翻飛。
哢嚓哢嚓幾下，那根兩尺長的紅薯藤被他均等地剪成了五六個小段。
每一段上，他都留著幾個凸起的葉節。
接著，朱允熥蹲在旁邊提前鬆好土的空地上，拿起一根木棍在土裡戳了個洞。
他捏起一小截剪斷的紅薯藤，將有葉節的那一頭斜著插進土裡，再用手指把周圍的浮土一攏、壓實。
順手拿起水瓢，在周圍澆了點水。
“看到了嗎？這就叫種。”
朱允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老鄧頭瞪著那截孤零零插在土裡的爛藤蔓，滿臉錯愕道：
“三爺，這……這怎麼能活？沒根沒須的，太陽一曬不就成了乾柴火嗎？”
“這東西的命比野草還硬。”
朱允熥指著藤蔓上的葉節講解起來，
“把主藤掐了，是讓它別一股腦地往上躥個子，把長葉子的氣力憋回去，全留著在底下紮根。”
“你們看這葉節，隻要埋進濕土裡，用不了五六天，就能順著這幾個小疙瘩冒出白慘慘的嫩根。半個月不到，它就能在這土裡重新紮穩腳跟，長成一棵新秧苗。”
老農們聽得麵麵相覷。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幾十年的種地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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