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藍玉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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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外頭響起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吧嗒，吧嗒。
滿朝文武全下意識回過頭看去。
前排幾個給事中看清來人的瞬間臉色唰的一下就綠了。
藍玉的頭發亂糟糟散披在肩膀上，發髻裡還夾著幾根枯黃的乾草。
身上那件破麻布衣裳，比昨天在正陽門粥廠穿的那件還要寒磣，袖子斷了半截，前襟開了兩個大口子。
腳上連雙草鞋都沒穿，兩隻大腳丫子凍的通紅。
最要命的是那股子味兒。
一股發酸發臭的泔水餿味，在奉天殿裡散開。
離的近的幾個文官直接乾嘔出聲，趕緊拿袖袍死死捂住口鼻。
藍玉權當沒看見。
他走到大殿中央直接跪倒在地。
把那個破碗高高舉過頭頂。
“臣藍玉，求皇上賞飯！”
袁泰站在班列裡冷笑一聲。
這可是藍玉自己找死。
禦史台彈劾你大不敬，你今天乾脆直接把要飯的攤子擺到萬歲爺的眼皮子底下了。
“放肆！”
黃子澄一步從班列中跨出，
“奉天殿乃大明中樞，國之重地，你一介開國公侯，蓬頭垢麵，赤足穢服，甚至身帶惡臭，成何體統？”
黃子澄轉身對著龍椅跪下。
“萬歲爺！”
“藍玉殿前失儀，把朝堂當成了市井，這不僅是對百官的羞辱，更是對大明天威的極致褻瀆。”
“此等狂徒若不嚴懲，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朝廷法度？”
方孝孺立刻跟進，跪在黃子澄身側。
“臣附議，藍玉不僅敗壞太孫賑災善舉，更將萬歲爺禦賜之物作踐至此。”
方孝孺指著藍玉舉著的破碗，
“這等跋扈之舉，簡直聞所未聞！”
“請萬歲爺即刻下旨，剝奪其爵位，交由三法司嚴審其欺君罔上之罪！”
跟在後麵的幾十個言官禦史再次跪倒，齊聲附和。
朱允炆站在隊伍最前方，死死低著頭，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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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算是穩了。
藍玉這是自己把頭往鍘刀底下送。
皇爺爺最重儀態和規矩，當年有大臣朝服穿的不整齊，都要被拖出去打幾十板子，如今藍玉這副模樣闖奉天殿，簡直是尋死。
隻要藍玉今天被扒了那身國公的皮，東宮麵臨的所有危局就能迎刃而解。
龍椅上。
老朱大半個身子靠在椅背裡沒吭聲。
隻是靜靜的看著藍玉。
隻見藍玉的那張老臉抹滿了鍋底灰，看著慘不忍睹。
肩膀還一抽一抽的，似乎被文官們罵的瑟瑟發抖。
可朱元璋看著這一幕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瑟瑟發抖？
昨夜蔣瓛呈上來的折子就擺在禦案旁邊，上麵寫的清清楚楚。
藍玉昨晚在常府，不僅一點沒餓著，還親自動手烤了半隻肥羊，喝了一壇十八年的竹葉青。
吃撐了之後，半夜還在院子裡打了三套軍體拳消食。
今天一大早，就跑來這兒裝餓死鬼。
甚至連這身破衣服上的泥，都是進宮前現去禦溝裡滾出來的。
朱元璋太清楚這群驕兵悍將的德性了。
以前一個個尾巴翹到天上，誰敢說句不是，當場就敢在朝堂上揮拳頭打人。
現在呢？
被允熥那個小兔崽子稍微一點撥，這群老兵痞為了活命，裝的比城外的叫花子還要可憐。
老朱沒搭理黃子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江南文臣心裡覺得滑稽極了。
這幫酸儒天天滿口仁義道德，自詡治世能臣。
可就在昨天早上，允熥坐在偏院的炭盆邊上，隨手掏出來兩個烤紅薯，告訴他一畝地能產二十石，能救活天下千萬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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