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朱允炆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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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太要命了。
藍玉滿臉是血躺在地上，把話逼到了死角。
交兵權，讓爵位，去給死去的太子守陵。
這已經不是求情，這是在拿開國功臣的命往東宮臉上摔。
朱允炆隻覺得後背陣陣發寒。
怎麼接？
要是同意藍玉去孝陵，那等於是把這幾十個手握重兵的驕兵悍將全放了出去。
脫離了朝堂的掌控，去城外駐紮，真要暗中搞點什麼名堂，誰攔得住？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要是不同意？
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一個開國國公頭破血流地求著給亡父儘忠，自己若是開口阻攔，豈不是薄情寡義？
連老臣對父王儘孝的機會都要剝奪？
兩頭都是懸崖。
黃子澄站在文官班列最前麵，袖子裡的手直哆嗦。
絕不能放藍玉去孝陵。
去了那邊，這幫武夫就算是跳出了禦史台的火力圈，以後再想抓把柄定罪比登天還難。
必須把這群人按在京城，留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收拾。
黃子澄往前悄悄挪了半步，伸手扯了一下朱允炆的衣角。
朱允炆立馬有了主意：
“孫兒以為，藍將軍剛才那番話實屬氣話。”
“藍將軍等一眾老將，皆是國之柱石，跟著皇爺爺南征北戰，立下過汗馬功勞。”
“若是就這麼讓他們去了孝陵，那是大明的損失。如今雖然天下太平，但朝廷用人的地方還多。孫兒覺得去守陵實在太可惜了。”
朱允炆說到這，稍微頓了頓，
“依孫兒看，不如讓藍將軍繼續留在京中，繼續為國效力，也算是將功補過。
至於儘忠……父王在天之靈，也更希望看到老將軍們輔佐朝廷，保大明江山社稷。”
文官隊伍裡，塗節和方孝孺暗暗鬆了口氣。
隻要藍玉走不了，十連彈劾的大戲就能繼續往下唱。
可就在朱允炆覺得已經化解危局的時候。
地上的藍玉動了。
前一刻還躺在常茂懷裡“進氣多出氣少”的涼國公，突然雙眼一睜。
兩隻手往地上一撐，藍玉翻身爬了起來。
那動作矯健得哪像個剛撞過金絲楠木柱子的人。
常茂在旁邊都愣了一下，趕緊撒手往後退了半步，免得耽誤舅舅發揮。
藍玉抬起袖子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兩把。
“太孫殿下這話，臣聽明白了。”
藍玉眯著眼看向朱允炆，
“原來在殿下眼裡，臣等去給太子爺儘孝，是浪費了朝廷的精力。”
“臣懂了。臣這條賤命，太子爺要不起。”
藍玉慘笑道，
“太孫殿下這是要留著用啊。”
黃子澄聽到這番話兩眼一陣發黑。
方孝孺氣的伸出指頭就要開罵。
藍玉壓根不搭理他們，直接撲通一聲重新麵向龍椅跪下。
“皇上！臣老邁昏庸，沒讀過書，不懂朝廷的大道理。”
“既然太孫殿下說了，不讓臣去守陵，非要臣留下來效力。那臣聽令就是。”
“臣不去孝陵了！臣就留在京城，臣這國公的爵位，臣手裡的兵符，臣全給太孫殿下留著。隨時等著太孫殿下差遣，給東宮當牛做馬。”
所有人都被這等無賴手段給震住了。
這叫什麼？
這是赤裸裸的捧殺。
朱允炆呆若木雞的看著藍玉。
自己上當了。
藍玉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去守陵。
這群隻知道吃肉喝酒的丘八，怎麼可能去孝陵熬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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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的一切全是他娘的套路。
就是為了逼自己開口說出那句“留下來”。
隻要開了這個口，藍玉就能借坡下驢。
是你太孫不讓我去守陵的，是你太孫非要留我效力的，那我這國公的位子和兵權，可就光明正大繼續攥在手裡了。
自己還白白擔了一個壓榨亡父舊部的千古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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