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蔫聽完愣了一瞬，然後“嗬”地笑出聲來。他看著縮在炕沿上喝熱水的老頭兒，心口那個地方熱乎乎的。
窗外雪還在下。東屋裡香火燃得正旺，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在屋頂椽子底下慢慢散開。黃三太爺喝完了熱水，把碗遞給趙老蔫，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往炕沿上一靠。
“累了，你扶我回去。”
趙老蔫站起來，看著他。
黃三太爺衝他擺了擺手，那瘦小的身影在油燈的光裡慢慢變淡、變薄，像一幅畫在水麵上的影子被風吹散了一樣，一點一點地模糊了，融進了供桌後的黑暗裡。趙老蔫眨了眨眼，炕沿上已經空了，隻剩下藤杖還橫在那兒。
他彎腰把藤杖撿起來，靠在供桌邊上。
然後他對著牌位拱了拱手，輕聲說，
“三太爺，歇著吧。”
供桌上的香火晃了晃。
念頭沒有浮上來，但趙老蔫覺著那點暖意還在屋裡頭，纏在煙霧裡、攏在油燈光裡，安安靜靜地待在東屋的角角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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