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下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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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陽區413棟。”
青年有些不甘地咬了咬牙。
還是找不到。
並且他完全想不通這些建築標號的規律，找了那麼久，從校醫室走到現在這裡，就是沒見到6開頭的標號。
“向陽!”
他突然聽到蔣欣的呼喊聲。
他連忙回到台階處，發現蔣欣正慌張地抬頭看著樓上。
隨著她的視線望去，他發現宿舍樓上的走廊圍牆不知什麼時候又圍上了一圈圈的“人偶”。
“人偶”頭上浮現的黑氣相當濃厚，並且那麻木無神的五官，在黯淡的血色夕陽下，又增添了幾分詭譎。
青年眼神凝重，望著那對他來說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
“跟我來!”
他帶著蔣欣繼續奔逃。兩人恰似被狼群圍堵在荒原上的羔羊，四下皆是絕路，逃到哪裡都是窮途末路。
唯一可能的生路，是校醫口中的雷陽區613號。
月明星稀，殘陽如血，天光幾近沉底。
兩人踉蹌著衝到一棟樓前，或許是命運垂憐，青年一眼便瞥見了樓體上的編號。
雷陽區606號。
他鼻尖猛地一酸，眼淚幾乎要湧出來。終於找到了——帶6字頭的樓棟，終於看見了生路的影子。
“向陽，你快看！”蔣欣的聲音裹著驚喜的顫音，卻不知他早已經看在眼裡。
“我看到了！蔣欣，我們再找找，已經很近了！”
死灰複燃的希望順著血管竄遍全身，他整個人都繃緊了勁，腳下步子都快了幾分。
兩人攥著這一點光亮，圍著樓棟四下搜尋。
向陽認得這片區域——當初從教學樓出來，最先抵達的就是這裡。
沿街立著連片的宿舍樓，不像庭院裡的樓棟那樣規整，幾棟挨幾棟連成一片，順著街道鋪展開。
606，離613很近。說不定613就藏在這片連樓裡。
607、608、609……編號順著樓體一路往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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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片的宿舍樓比預想中占地更廣。
一路奔逃本就耗光了大半力氣，再加上這般沿街疾走搜尋，兩人的體力都漸漸到了極限。
“向陽……呼……怎麼辦……”
蔣欣扶著牆大口喘氣，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裹著粗重的呼吸。
青年一邊喘著氣、一邊思考著。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好受，明明那所謂的613看起來已經近在眼前了，可偏偏就是怎麼也找不著!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如果說這些連房的標號都很接近613了……那附近最近的建築。
他看向了遠處的教學樓，那是他一開始醒來的地方。
他才發現，那教學樓雖然很大，但也是一棟棟連起來的……
“窸窸——窣窣——”
身後草叢裡忽然漫出細碎的摩擦聲。
不等青年回頭辨明動靜，一股沉鈍的力道猛地砸在背上。
“噗通！”
他結結實實撲倒在地，抬眼便對上一具人偶的臉。
那人偶睜著無神的眼，死死凝著他，隨即緩緩張開嘴，像是在無聲地吸氣。
刹那間，青年隻覺顱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那感覺像靈魂正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往外扯。
蔣欣嚇得心臟猛跳，沒多想便衝上去抬腳狠踹人偶。
青年也用儘餘力一巴掌將它扇開。
而後撐著地麵坐起身，痛苦地捂住腦袋。
“向陽！”蔣欣疾步湊到他身邊，聲音裡滿是慌張。
校園的夜燈自始至終沒有亮起，周遭沉在濃稠的黑暗裡。
她隻能隱約看見他蜷縮著捂頭的輪廓。
“我沒事……快走，我猜到613在哪了。”
他咬著牙跌跌撞撞站起來，視線掃向剛才的草叢。
黑暗裡，密密麻麻浮著無數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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