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白發人‘送’黑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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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毅和寧皓宸仍舊跪坐在地，懷中分別抱著死去的‘寧若笙’和‘寧老夫人’，而寧晧安則站立在他們父子倆麵前，眼眶通紅，眼睛腫成核桃，一看就是哭過。
“爹，我讓人將阿姊和祖母的棺槨連夜趕出來，是上好的金絲楠木……”
“不會的……這不是你阿姊，你阿姊沒死。”話罷，寧毅胳膊微微用力，緊了緊懷中的焦屍，肩頭壓抑的悲慟分毫不減，指尖也有意無意摩挲著焦屍剩餘的衣料。
“爹……”寧晧安剛喊一個字，就忍不住抿嘴止聲，仰頭看天，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這屍身五官分明是阿姊的，您就不要……不要自欺欺人了。”
周圍人都看得真切，忍不住搖頭惋惜。
“白發人送黑發人，大將軍如何能接受的了。”
“你們別忘了，還有老夫人……好好的一個家，一下子失去三個人……”
“什麼三個人？還有誰？”
“你們不知道？喏，看那……”
交頭接耳的人順著某人手指看過去。
地上躺著的正是被寧毅踹飛，暈過去的寧詩詩。
“她姨娘葉玉娟，前段時日無故暴斃……不僅如此，我還聽說三姨娘母女也沒了……”
“嘶，這寧家今年遭遇挺慘啊，接連死人！”
“誰說不是呢！”
大家的議論從一場山火到寧家人身上，如今寧家的八卦越說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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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晧安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單腿下跪，說道：“爹，大哥，我們讓阿姊和祖母入棺為安吧！”
這場戲演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若非要早朝，隻怕是京中的官員都會趕來。
這些人精一旦出現，他們的戲碼指不定被戳穿。
“好，好……”寧毅暗地裡掐了一把大腿內側，讓自己老淚縱橫，“閨女，是爹沒用，爹沒能保護你……”
他一邊念叨，一邊站起身。
許是跪坐幾個時辰的緣故，他的雙腿麻木，走起路來一頓一頓的。
在外人看來，他這是悲痛欲絕，以至於路都走不穩。
寧毅與寧皓宸分別脫下自己外套，包裹兩具屍體，並親手將其安放於棺槨中，蓋上棺槨蓋。
寧毅輕撫棺槨，沉聲大喝，“回府！”
半生征戰的鏗鏘聲裡，滿是壓不住的沉痛悲愴。
寧家父子三人一路扶棺慢行，小益等寧家仆從沿路護送。
從清泉寺回京城，得知清泉寺失火一事的百姓都忍不住沿街駐足觀望，唏噓哀歎之聲一路不絕。
寧家父子三人憔悴悲痛護棺前行的一幕讓所有人都認定，寧家一夜之間，痛失嫡女與老夫人！
兩口金絲楠木棺槨抬入寧家不久，寧家上下便素縞垂掛，燈籠換白，院內廊間掛滿白幡白綾，哀樂低回不絕。
府中仆婦丫鬟儘數換上粗白布衫，正廳堂設起靈堂，案上牌位，香燭長明，上下皆是喪儀光景。
……
巳時，金鑾殿。
天聖帝垂眸坐於龍椅上，一手撐著腦門，麵無表情的神色讓整個大殿氣氛變得特別僵硬。
文武百官皆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清泉寺失火，僧兵是反賊，縱火後逃離，以及寧若笙和寧老夫人身故的事情，在破曉前就已傳遍京城大街小巷，他們這些需要上早朝的官員自然也都知曉了。
但是真是假，他們還沒來得及取證，就要匆匆進宮。
如今誰都沒敢吱聲，就怕觸怒龍威，無故受罪。
就在這時，一名禁軍走入大殿，抱拳單膝跪下：“啟稟陛下，清泉寺的大火已經撲滅，整座山寺焚燒殆儘，隻剩一堆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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