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七篇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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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批學生被校警催出閱覽室時，沒有一個人留意新圖書館後方那棟熄著燈的舊樓。
新館石牆明亮，舊出版樓卻隻有三層，外牆爬滿常春藤，一樓窗戶全部釘著木板。出版社停業後，大學從未拆走內部排字架和手壓機，隻把建築登記成不值維修的倉庫。
晚上七點四十分，普通校警先清空附近道路。
理由是鍋爐管道泄漏。學生與圖書館職員從新館正門離開，不知道機械之心已從後巷封鎖地下貨運線。
霍爾特在行動前最後檢查分組。
科恩帶破門組，萊曼負責控製普通搬運人員；伊莎貝爾提供第一道門鑰匙，索爾作為材料見證人同行。伊萊亞斯被安排在中間，頸環、定位袖扣和遮光鏡全部開啟。
馬修留在地麵封鎖線外。
緹娜不允許他帶死亡證明靠近身份檔案，但同意材料出庫後由他隔著透明板辨認丹尼爾姓名。
八點十分，隊伍從鍋爐通道進入。
通道裡積著多年煤灰，蒸汽管早已停用。科恩卸下一塊鏽蝕檢修板，後方磚牆卻留有近期拆砌痕跡。移開三層鬆磚，一條向下石階出現在燈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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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第一扇門刻著出版社舊徽。
伊莎貝爾將鑰匙插入，先向左半圈，再按赫克托當年編輯習慣向右回四格。鎖舌逐層退開，門內傳出車輪與木箱碰撞聲。
“警察，停下手推車！”
萊曼率先進入。
長廊兩側擺滿木架。藍盒保存矛盾判決，灰盒裝碑文拓片，白盒是不同版本經文，黑色鉛盒則標有身份實驗編號。十幾名搬運工正把箱子裝上手推車，聽見命令後先看向一名工頭。
工頭沒有反抗，隻舉起慈善協會臨時雇傭單。
搬運者都來自大學勞務市場，按小時領取工資。他們被告知出版社舊樓即將拆除，需要把“曆史教材”送往校外倉庫。真正編輯部成員已經離開。
萊曼逐一收繳雇傭單，讓普通人沿來路撤離。
其中三輛車已經裝滿。箱號卻不連續，說明重要材料先被另一批人挑走，普通工人隻負責搬剩餘部分。
地下第二道門位於長廊儘頭。
鐵板中央嵌著狹長簽名槽，旁邊刻著：“當前主編決定最後版本。”
伊莎貝爾取出一張仍帶赫克托退稿簽名的原件，塞入槽口。機械齒輪沒有轉動，紙張隻從下方原樣退出。
“這份簽名六年前有效。”她說道，“門現在隻認仍在使用的主編簽名。”
“你們每次換主編，都重新設鎖？”科恩問。
“不是換人。”伊莎貝爾看著鐵門，“主編以新意見覆蓋舊意見，最後一次被成員接受的簽名成為鑰匙。”
霍爾特沒有讓她繼續嘗試不同文件。
科恩將液壓破鎖裝置固定在門軸。第一次撞針落下，鐵板向內凹陷，門後立刻響起電報機急促敲擊。
牆邊一條窄縫吐出紙帶。
伊莎貝爾戴手套接住，隻讀不觸碰最後一行：
“轉移完成。請編輯部自行決定，哪些材料值得為舊版本承擔代價。”
沒有署名。
措辭卻沿用赫克托留聲機裡的“編輯部”“舊版本”和“自行決定”。
“回電地址？”霍爾特問。
科恩拆開線路盒。銅線接入校園公共電報網，再通過三個中繼站繞向不同街區，無法在短時間確定發送端。
第二次撞擊落下。
門軸上方螺栓崩斷，鐵板向內倒去。破門組沒有立即跨入，先用鏡杆檢查天花板、地麵和任何可能要求登記身份的文字。
房間中央隻有一台電報機與一隻鉛製油墨罐。
罐蓋敞開。內壁殘留薄薄黑墨，藍焰燈照過後，墨中浮出灰白顆粒，與倒吊人描述的骨灰混合物一致。
罐子主體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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