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鈴已經響了。皇冠廠支付了加急費。”
露西遞出質量條款和第一卷記錄：“裝車台淋雨，擴大抽檢。”
“雨已經停了。”
“外包裝沒乾。”
經理把教會通知拍到桌上：“是他們讓你拖延？”
“他們說明皇冠廠發生事故。”露西把兩份濕度記錄並排攤開，“逐卷檢查是我按合同作的決定。你若要求跳過，在這裡寫明由貨運經理承擔受潮退貨和機器斷紙責任。”
一張帶廠徽的命令紙被推到他麵前。
經理握著鋼筆，遲遲沒有落下。新聞紙一旦在高速輪轉機上因受潮斷裂，輕則損失整卷，重則把工人卷入版筒。口頭催促可以歸咎包裝組，書麵命令卻會留下他的姓名。
“先查三卷。”他說。
“合同允許擴大。”
“五卷。”
“二十四卷都在露天台淋過雨。”
兩人隔著記錄桌對視。機器轟鳴從倉庫另一側傳來，吊車上的空鉤在頭頂緩慢擺動。
經理最終把鋼筆扔回桌麵，沒有簽字。
第一輛貨車等到五點四十分，車廂依舊空著。
與此同時，鐵路貨場傳回消息。三十卷紙已經被移入司法扣押線，貨場主管在凍結單上注明：等待法院確認皇冠廠采購是否與偽造死亡檔案案件相關。卷紙軸芯被取下，短時間內無法直接裝車。
外部五十四卷新聞紙暫時停住。
六點零七分，紙廠電報室收到皇冠廠播出的新通知。
抄報員把電文貼在倉庫門口，上麵聲稱露西·霍恩受機械教會收買，故意破壞全城報紙生產。她的姓名連續出現三次，末尾還列出家庭住址與兩個孩子就讀的學校。
倉庫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一名年輕女工把濕度計放回盒中：“他們知道我也簽了第一卷。下一份會不會念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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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望向廠門，似乎想先回家接孩子。貨運經理抓住機會，要求立刻恢複裝車，並承諾不會追究前麵的延誤。
艾薇把裝箱表的副本釘到倉庫門板上。
二十四行卷號已經填完六行。每一行都有兩個測量值、三名經手者與取樣位置，原始紙樣則裝在透明袋裡掛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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