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現代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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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爾日記從愚者手邊浮起，越過長桌中央，停在伊萊亞斯能夠伸手觸碰的位置。
正義和倒吊人的身影仍坐在原位，輪廓卻已被層層灰霧磨平。他們聽不見這邊的聲音，也看不清日記上那些對伊萊亞斯而言再熟悉不過的漢字。
愚者沒有先問他看懂了多少。
伊萊亞斯也沒有詢問上首身影在現實中的姓名、城市和教會歸屬。灰霧屬於對方，第一校樣社又曾準確寫出“舊時代讀者”預言；同鄉可能帶來合作，也可能成為最容易騙取信任的標簽。
他伸出右手食指。
霧氣在指尖聚攏，隨筆畫移動形成一行現代漢字：
我來自公元二十一世紀。
字體屬於許言穿越前形成的書寫習慣。橫畫略向右上傾，最後一個“紀”收筆很短，與原身簽名、魯恩語和羅塞爾日記都不相同。
上首身影保持沉默。
僅憑漢字不能證明來源。有人可以從羅塞爾遺稿學會，某些非凡能力也可能讀取記憶或複製語言。愚者等待更多信息，是合理反應。
伊萊亞斯繼續寫道：
我做過軟件測試，使用過電腦、手機和互聯網。穿越前最後看到的是一份沒有完成的測試報告。
這些概念可能零散出現在未公開日記裡，個人經曆卻沒有必要被羅塞爾記錄。伊萊亞斯仍未寫公司、住址與真名，給出的信息隻夠說明他擁有一套連續的現代生活。
愚者抬起手。
灰霧從祂指尖凝成同樣端正的漢字：
我也是。
三個字確認對方能夠直接使用現代中文，並願意承認相似來源。它們沒有證明愚者現實身份，也沒有要求伊萊亞斯立刻把“同鄉”翻譯成“可信任”。
為了排除隻會照抄眼前文字的可能，伊萊亞斯沒有詢問流行歌曲或具體新聞，而是寫下一句帶程序語境的短語：“無法複現，不等於不存在。”
愚者停頓片刻，回了一句：“也可能是測試條件沒有記錄完整。”
回應不是某個時代的暗號，任何懂調查的人都可能給出；可它準確接住了“複現”在測試工作中的含義，沒有把詞語理解成魔術或曆史重演。伊萊亞斯將其視為第二項有限對應，仍不把它提升為現實身份認證。
“你是在一三四九年到達？”愚者改用中文書寫。
“六月二十八日，零時四十三分。與第一次塔羅會相隔不到一天。”
伊萊亞斯沒有說出印刷所地址，隻把第一鉛字預言、原身停機和提前三年進入身體的事實壓縮成幾句。關鍵部分仍標明來源：年份來自懷表刻文，進入時間由警局鐘表與機械記錄支持，原身動機則來自記憶和後續物證。
愚者問：“預言原定時間？”
“一三五二年。原身擔心身體裡的鉛字逐漸替換內部聲音，主動啟動三種經過同時成立的儀式。儀式失控，他切斷自己，也把聯係提前拉到一三四九年。”
“第一校樣社知道灰霧？”
“現有證據不能證明。”伊萊亞斯回答，“他們知道‘舊時代讀者’，赫克托也曾把我稱作提前交付的校樣。‘教皇’代號是否被他們提前獲知，尚無可靠路徑。”
愚者指尖在桌麵停了一會兒。
對話停在雙方來自相近時代這一層。愚者將抵達方式、廷根與現實身份留在灰霧之後，伊萊亞斯也讓晨報名單繼續留在工作筆記裡。現有文字足以確認一種舊時代語言，尚不足以把它釘到任何具體死者或城市。
“需要交換現實身份嗎？”伊萊亞斯問。
“現在不需要。”
回答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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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
灰霧之上本就能隔離外部觀察。現實身份一旦交換，對方遭到捕獲、占卜或汙染時，另一人也會被連帶暴露。共同使用過手機與互聯網，不足以跳過這層風險。
他們約定，現代中文隻在愚者隔離下使用；羅塞爾日記涉及舊時代關鍵信息時，先在塔羅會規則內交換，不私自追蹤提供者；任何發現新的“舊時代讀者”線索，都隻說明證據範圍，不直接帶出現實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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