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能。”伊萊亞斯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我們隻知道杜蘭把這句批注寫在某頁旁邊。也許對應整頁，也許隻對應其中一個他無法讀懂的圖案。”
“但他無法讀懂，仍留下了判斷。”埃德蒙說道。
“所以更需要找到他判斷的依據。”
霍爾特望向木箱側麵的交接標簽：“合同約定保存無法被當前讀者理解的原稿。黑藤收集這些東西，不一定因為它們有內容，也可能因為沒人能揭穿他們聲稱的內容。”
這句話讓埃德蒙握放大鏡的手停了一下。
他走到一張粗劣仿本前。紙上隻有排列整齊的方框，任何人都無法把它翻譯成明確句子。如果有人宣稱方框代表某種儀式，反對者既無法證實，也無法從原文中找到反駁。共同譯本隻需再給出動作關係，聽眾就會親手補齊祭品、對象和理由。
緹娜開始逐箱複測靈性痕跡。
第二十三箱位於鐵架最下層。銅扣完好，火漆印也沒有明顯裂痕，箱蓋卻比其他箱子輕。埃德蒙剪斷封線，剛抬起一角，一股尚未完全散儘的杏仁蠟氣味便從縫裡逸出。
霍爾特按住箱蓋：“退後。”
所有人越過棉繩。緹娜先將一條蘸試劑的紙帶伸進縫隙，紙帶沒有燃燒，隻在末端染出淡紫。她換上更厚的手套，把箱蓋完全打開。
裡麵沒有散頁。
固定紙束的兩條亞麻帶被利器齊根割斷，箱底積著一層紫色油墨，油墨表麵印有長方形壓痕，表明這裡原本疊放著至少半尺厚的紙。靠近內壁的位置粘著一張折起的借閱單。
埃德蒙用鑷子展開它。借閱日期為十月十七日，物品欄寫“第二十三箱全部”，下方有艾米爾的入庫印，卻沒有他的簽名。借閱人一欄裡，哈桑·貝魯特的名字由迪西字母和魯恩字母並排寫成，最後一筆拖得很長。
“他剛才說，隻在樓上看過一批抄本。”埃德蒙抬頭看向樓梯。
霍爾特已經拔出左輪：“緹娜封箱。你們留在棉繩內。”
他三步跨上樓梯，伊萊亞斯緊隨其後。兩人尚未抵達鐵門，頭頂便傳來急促的腳步和櫃台被撞動的悶響。守門警員用魯恩語喊了一聲“站住”，聲音卻不是朝後院，而是朝臨街正門。
霍爾特推開詞典書架。
書店裡沒有槍聲。值守警員正站在門口，隔著玻璃與一名送錯貨的車夫交涉；另一名警員仍守著後院。櫃台後方罩著一塊黑布，哈桑坐過的椅子向內收好，桌邊整齊疊著幾十張書目卡。
“人呢？”霍爾特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櫃台旁的警員回頭，神情茫然：“一直在裡麵。他剛才還說不需要午餐。”
黑布下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伊萊亞斯繞過櫃台，伸手掀開。布料下麵不是人，而是一台小型留聲機。喇叭口正對黃銅傳聲管，轉盤邊緣裝有彈簧撥片，樓上或門口每開合一次房門，牽引線就會讓唱針落到不同位置。
唱針恰在此時落下。
哈桑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語氣溫和而疲倦：“謝謝，我暫時不需要。”
警員臉色一下變了：“十分鐘前我問他要不要午餐，他就是這樣回答。”
霍爾特扯開櫃台側板。後方有一條供書店接收大宗紙張的送貨滑道，平時用鐵閂封閉，此刻鐵閂仍插在原處，木板上卻多了四枚新螺釘。伊萊亞斯用指甲刮過螺釘邊緣，摸到還未乾透的油。
“閂隻固定在活動板上。”他抓住鐵環向上一提，整塊板連同鐵閂一起脫離框架，露出一條通往隔壁倉房的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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