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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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瀾音做了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條長街上，街道很寬，兩旁的鋪子都關著門，門板上沒有招牌，也沒有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墨漬，像是剛剛批完作業還沒來得及洗。她往前走了幾步，街口出現了一個人，站在一扇半開的門前，背對著她，身形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層薄霧。
那人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她想跟上去，邁了一步，腳下的地麵裂開了，她低頭看去，裂縫裡透出光來，溫熱的，像春日午後穿過樹葉縫隙的那種光，落在她腳背上，微微發燙。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醒了。
窗外天色已經亮了，日光從窗紙的縫隙裡照進來，在枕邊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她躺了一會兒，聽到院子裡傳來念秋咿咿呀呀的聲音和柳月茹低低的應答，像一首熟悉的調子，正在用不同的人聲續寫新的詞句。她起來洗漱完，推開屋門，日光正好鋪滿整條長廊。
吃完早飯，她去了書坊。
李玉晴正在櫃台後麵整理新到的賬冊，見她進門，從櫃台底下抽出一封信遞給她：“今早到的，沒有署名，但封口處壓了一朵乾透的海棠花。”
蕭瀾音接過信，沒有當場拆開，先拿在手裡掂了掂。信封很薄，邊角平整，封口處那朵乾海棠花被壓得很平，花瓣邊緣微微卷曲，顏色已經褪成了淺褐色。
她走到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在石桌邊坐下，才拆開信封。
信紙隻有一頁，字跡是殷令儀的，筆畫比上次來信時更舒展了一些，句子之間的間距也寬了。
信中說她那邊的事情都已經安頓好了，殷少禦的朝堂已經平穩運轉，不再需要她時時坐鎮。
她又說，她打算在草原邊緣開一間小鋪子，專賣從寒山城帶回去的香料和書冊。信的末尾寫了一句話：“下次來就不走了。”
蕭瀾音把信紙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折好放回信封裡。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桌上那朵乾透的海棠花，沒有去碰它，就那麼看著。
李玉晴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放在她手邊，看了一眼桌上那封信，沒有多問，轉身回屋裡去了。
蕭瀾音在石桌邊坐了一會兒，把那朵乾海棠花拿起來，對著日光看了看，它的形狀還很完整，邊緣卷曲，花瓣上的脈絡清晰可辨。她把花放回信封裡，收進袖口，站起來沿著長街走回譽王府。
走到巷口時，她停了一下。念秋正被王媽抱著站在譽王府門口，看到她就伸手指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蕭瀾音走過去接過她，抱著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日光正好，風從巷口那邊吹過來，帶著牆根下泥土解凍後的氣息。
念秋在她懷裡安靜地待著，手裡攥著一片新落的海棠花瓣，花瓣的邊緣還帶著晨露，微微發亮。蕭瀾音低頭看了她一眼，抱著她推門走進了院子。
寒山城的秋天來得不早不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入秋之後天氣漸涼，河水開始變冷，不再有初夏時那種溫熱的氣息。
學塾裡添了炭盆，孩子們上課時衣袖裡的小手不再凍得發僵。
方郎中醫館的藥材晾曬架上也換了一季，收下來的根莖和果子被放進粗布袋裡，掛在後院的牆上，排成一排，像一麵正在安靜呼吸的掛毯。
殷令儀的信是在九月下旬到的。信封是尋常的麻紙，封口處貼了一小片乾透的薄荷葉，葉片邊緣卷曲，顏色已經褪成了淺褐色，像一張正在慢慢變舊的舊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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