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門而入，見宋夫子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捧著一卷書，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落在紙頁上，映出幾縷細碎的金光。
“夫子。”
何姣姣躬身行禮，將舞衣匣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今日想練《神女賦》的那段祭舞。”
宋夫子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眸色柔和了幾分，點了點頭道：“《神女賦》的祭舞，講究的是形隨心動，神由意生，最忌浮於表麵的矯揉造作。
你且跳來我看看。”
何姣姣應了聲是，褪去外衫，換上那身月白色的舞衣。
衣料輕盈如雲霧，裙擺上繡著暗紋的纏枝蓮，隨著她的動作流轉生姿。
她赤足踩在微涼的青石板上，抬手、旋身、折腰，每一個動作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如神女，眉目間帶著三分清冷七分悲憫，裙擺翻飛間漾起層層漣漪，揚袖劃過的弧度，竟像是真的要觸到天邊的雲霞。
宋夫子手中的舞譜早已放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原本略顯嚴肅的臉上，漸漸浮出一絲滿意的笑意。
這些日子，何姣姣來得總是很準時。
從前她收的那些官家小姐，練舞時總嫌苦嫌累，愛偷奸耍滑。
而何姣姣卻截然不同，哪怕練到腳踝紅腫，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隻一遍遍糾正自己的姿勢。
昨日她來學舞時，恰逢天降大雨，她冒雨趕來，卻隻匆匆擦乾身子，便執著地要她指點昨日沒練好的動作。
這般踏實認真，又肯下苦功的苗子，實在難得。
一曲舞畢，何姣姣微微喘著氣，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卻依舊恭敬地站在原地，垂首等待夫子的點評。
宋夫子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麵前，沉聲道：“《神女賦》的祭舞，你已得其形，再過些時日，便能悟其神。姣姣，你可知我這翠竹塢，已有十年未曾收徒了。”
何姣姣一怔，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
宋夫子看著她眼底的驚訝，終是朗聲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我觀你心性純良，學藝勤勉，是個難得的好苗子。今日我便問你一句，你可願意拜我為師，做我宋薇茵的關門弟子？
“夫子……”
何姣姣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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