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妹，菜，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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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談星言漸漸朝目標靠近的時候，某處秘密研究基地中，談宴笙從越來越長的昏迷中迷蒙地睜開了雙眼。
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視野被剝奪，耳邊是流動的水聲，氧氣通過輸氧麵罩源源不斷輸送進來。
他自身的體溫很低，呼吸微弱，脈搏極緩，就像一隻被迫進入“假死”狀態的烏龜，整個人一動不動地漂浮在高密度的營養液中，無處憑依。
大腦混沌，全身無力，談宴笙能勉強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存在，卻像植物人一般難以控製，連動動手指都極為費力。
那群該死的家夥用藥沒輕沒重，仗著他身體好就把他當牲口一樣對待。
每次給他注射的藥量，要麻倒一頭大象都綽綽有餘，精神力抑製項圈和全天不停的肌肉鬆弛劑也令他難以反抗。
談宴笙心有執念，在大部分實驗中都能咬牙堅持，保持清醒的神智。
但他沒能熬太久，在一次把他往死裡整的電流輻射負荷實驗中，身體防線被徹底突破，肉體潰敗，機能紊亂，精神力在超過承受極限的痛苦中失控狂化，隨即神遊症發作，徹底失去意識。
按理來說，他無法被喚醒，隻能像活死人一般出氣多進氣少地苟延殘喘，然後在意識被靈魂黑洞吞沒後徹底死去。
但是。
三天前，一股強大而遙遠的靈魂鏈接連入他崩壞的精神圖景，帶著無與倫比的感召力和淨化力，一舉修複他瀕死的身體，為他驅散了精神圖景中無邊狂亂的風暴。
他再也無法忘懷那樣溫柔而浩瀚的海潮聲，靈魂響應著海洋的呼喚，從無邊的深淵中被解救出來，意識漸漸複蘇。
簡直像奇跡一般。
……妹妹。
……談星言！
……是她，真的是她！
如果就這樣窩囊的死去，談宴笙覺得自己一定會因為無邊的憤恨、不甘、痛苦、執念、自責而變成最怨氣衝天的厲鬼。
他的妹妹該怎麼辦呢。
她還這麼小，無人依靠，對世界一知半解，被那樣醜惡卑劣的家夥盯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地被送到比黑塔還危險的地方，他都不敢想她會麵對什麼。
而說好了要保護她一輩子的哥哥卻無能地被困在北方，連發送個消息也做不到，即便知曉一切，竟也落到這個地步。
那樣的絕望幾乎扭曲靈魂。
在靈魂鏈接到來之前，他的精神圖景已經是一番末日景象，水域乾涸，漫天的洋桔梗枯萎凋零，風暴帶走一切因談星言而構築起來的景象，隻剩無邊殘骸。
但妹妹再一次拯救了他。
拯救了這個無用的他。
談宴笙回憶起小時候，母親死去，談父抱回幼小女嬰時，他內心的毫無波瀾；等她長大到能滿地亂爬時，他的無動於衷；
想起在體罰後被關在暗室禁閉三天，出來精神恍惚地站在巨大噴泉邊想著要不要掉下去把自己溺死時，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抓住他手指的小女孩……
她什麼時候會走路了呀。
那麼小一團，又是怎麼逃過保姆的看管跑到處處都是危險的花園裡的？
談宴笙想收回手指，但小丫頭抓得很緊，她連站都站得搖搖晃晃，顫顫巍巍，還衝他笑得甜甜的，露出兩顆小米粒牙，奶呼呼又口齒不清地喊：“宴、宴。”
她好像正在學說話，一天到晚啊啊叫，“宴宴”確實比“哥哥”要好發音一些。
談宴笙第一次覺得她有點可愛。
剛剛蹲下身去，他甚至都沒想好自己要做什麼，小丫頭就已經膩膩歪歪地抱了過來，白白軟軟，粘得跟一隻小年糕一樣。
談宴笙明明記得她不愛理人，就連貼身照顧她的保姆去逗弄她，這小家夥也很少給出反應，反倒是每次看見他，就算正在嚎啕大哭，也會立馬停下來。
你選擇了我嗎。
談宴笙想。
他抱著談星言望向噴泉，死寂的胸腔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心氣和動力——如果能堅持下去，她就會有一個擋在她麵前的大哥。
如果他就這麼死了，這麼高的牆，這麼寬的院子，這麼無情的囚牢，她這麼小一個人該如何在這裡生存下去？
如果那個老東西去折磨她怎麼辦呢？
“言言……”
“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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