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沒指望對方能回答，但賽因偏偏清楚這個條件。
“當大腦和身體受到刺激，大量分泌多巴胺、苯基乙胺、催產素……總而言之，就是當我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我就會分化成哨兵。”
談星言歎氣，“愛情等於死亡啊。”
賽因聽到她歎氣，頓時判斷她處於心情低落的狀態，整個人不知為何也跟著底氣不足起來，小心看著眼色。
“你甚至連那代表著什麼都不明白，就要被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決定生死。”
也是炮灰一個……談星言有些憐憫地望著對方不食人間煙火的眼睛，不禁感歎對方的命苦，“唉，命運多舛。唉，造化弄人。”
賽因小心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眼神飄忽不定，像是自己做錯了事一樣謹小慎微，戰戰兢兢，不管談星言說什麼，都隻會悶悶地點頭。
談星言放下手，不再安慰般地撫摸對方的臉頰，儘量溫柔地說：“好了，為了你的生命安全，從現在開始不要靠我太近哦，從我身上下去吧。”
賽因低著頭默默地翻身下床。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賽因心裡明白談星言是什麼意思，可他還有一件事憋在心裡沒有告訴她。
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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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受到深入靈魂的呼喚時，在營養艙裡被喚醒，與談星言對視第一眼時，賽因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在她這裡，不被期待的、失敗的報廢生物，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結局。
不管是愛，還是死。
都很好。
——
賽因確實離她遠了一些，但還是沒有離開她的房間，隻是找了個靠近門口的角落裡坐了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縮成一團，完全隱沒在陰影中。
安靜得像一朵陰暗的小蘑菇。
雖然他已經儘量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但重新躺回床上的談星言還是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換了八百個姿勢都睡不著，難以忽略對方。
她挨了半天，還是問：“你為什麼不回營養艙？”
賽因弱弱道：“待在裡麵不舒服。”
見談星言沒回答，漂亮小魚的聲音更低了，顯得唯唯諾諾、可憐巴巴的，“……對不起，但我沒有地方可以去。”
談星言：“……”
算了，就先讓他在那角落裡種一晚上蘑菇吧，她正好琢磨琢磨怎麼安排對方的去處，明天再把人送走算了。
但一想到對方還是赤身裸體的，談星言莫名有些放心不下，她想了想，還是遵從內心的想法翻身從床上起來，一頭紮進衣帽間翻翻找找。
裴斯藍給她準備了很多衣服，都是按照哨兵皮膚敏感的標準來置辦的特殊材料，穿著非常舒服，空若無物，她在一堆衣服裡麵找出一件版型寬鬆的休閒製服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這個賽因應該能穿。
身後小蘑菇的視線靜悄悄地追隨著她，但一看見談星言拿著衣服轉過身，賽因就跟做賊心虛一樣立刻慌慌張張地低下了頭。
談星言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一手拿著衣服，一手拿著毛巾走過去，將兩樣都遞給對方，溫聲道：“把身上和頭發擦乾一點，然後把衣服穿上。”
賽因將東西接了過來，愣愣地看著她，好半天才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就好了？”談星言在離他遠遠的地方坐下，“我剛剛還想讓你離我遠點呢？”
賽因沒說話，動作有些笨拙又粗糙地擦拭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心不在焉地在身上劃拉，一邊找機會偷看談星言。
她坐在沙發邊拿起一管營養液慢慢地喝，姿態放鬆又隨意，燈光下的側臉的線條異常吸人眼球，說不出的好看，賽因將毛巾放下，拿起談星言給的衣服笨手笨腳地翻來覆去，微微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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