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直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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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早上，空氣裡帶著夜裡沒散儘的霧氣，那個姐姐赤身裸體地橫陳在破舊臟亂的巷子地麵上，渾身是數不清的傷，青紫交錯，血已經乾了，乾成暗褐色的痂。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直地望著灰蒙蒙的天。
警察說是她在晚上下班回家的時候被壞人害的。
袁阿婆站在巷口，一臉嫌棄加刻薄地說，姐姐這樣的人活該，知道自己長得還行，不知道跑去大城市，活該被人惦記。
她又扭頭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鹿窈和左峻，說他們兩個也是這個命。
那種三教九流的地方，好人、有點姿色的人，注定活不下去。
他們放學晚，偶爾也有幾次感覺被尾隨。
那個姐姐的眼睛是左峻幫忙合上的，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把她的眼皮蓋上。
他和鹿窈兩個人脫了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那個姐姐身上，一件遮住上半身，一件遮住下半身。
鹿窈燒了好幾天，有好一段時間身上都沒有什麼活人氣。
左峻聯係不上兩人的父母，隻能沒日沒夜的陪著，差點耽誤成績。
好在一個多月後，鹿窈自己振作起來了。
她心裡樹了目標當振作起來的動力——他們兩人一定要走出去，離開這種鬼地方！
可是他們才剛高三畢業，他們兩個就被拋棄了。
沒有錢，沒有落腳的地方，沒有依靠。
沒辦法，他們隻能放棄底線，放棄廉恥。
鹿窈更徹底。
“你為了我，你就當為了我！”左峻央求她，手指緊緊攥著她腰側的衣料，“你別這樣，你別嚇我，你看著我，你看著我好不好？”
鹿窈的目光還是散著的，她也很想走出現下的狀態，可情緒黑洞就像泥沼，不是努力就能掙脫出來的。
得有人拉一把，或者手裡攥根繩。
鹿窈慢慢地俯下身去，雙手環抱住他，把腦袋擱在他那截單薄的、還在微微顫抖的肩頭上，她的下巴輕輕抵著他的肩窩。
“阿峻，我隻有你了，以前我以為我除了你，還需要很多錢，可真正有了錢，才發現，好像也就這樣。”鹿窈虛虛的問，像是在問左峻，又好像是在問自己：“你會一直是我的嗎？”
左峻不假思索地開口，幾乎是搶著答的：“會，我會一直一直是你的。”
“可是你把自己賣了。”像失望、又像不解。
左峻的手臂僵了一瞬，然後收得更緊了，連連搖頭：“沒有，我還是你的，對不起，我應該提前問問你的。可是我害怕，我不敢跟你說。”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一股子懊悔和自責。
“我想在你眼裡是個能遮風擋雨、能依靠的人，我……我想我們一直在一起、安穩的……是我沒用，是我沒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鹿窈輕輕地“嗯”了一聲，聲音悶在他肩窩裡：“一直在一起……”
左峻沉默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可是我們要怎樣才能一直在一起？”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頭有個角落是卑劣的。
他知道自己在利用鹿窈此刻這種脆弱的、空落落的狀態，他想借著這個機會把兩個人徹底綁定在一起，一生一世都不分開的那種。
他不能失去她。
如果她覺得自己是一具空的軀殼，沒有意義，那他就把自己填進她的軀殼裡，成為她生活的全部意義。
他要成為她的支撐，成為她的目標和動力。
她對他有占有欲，那他要這占有欲是絕對的、偏執的！
鹿窈順著他的話思考了一下，要怎樣才能一直在一起？
他屬於自己，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呀。
隻要他是她的，他們就能一直在一起。
可是，他把自己賣了！
他不是物件，不是誰比自己更強就會被搶走，可他是個人，他長了腿，自己會跑。
就像這次。
會不會有下次呢？
鹿窈從他肩上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認認真真地問：“阿峻，你還會把自己賣給別人嗎？你會跑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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