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辨認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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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窈已經清醒，手指點了一下免提鍵：“喂，你好，我是鹿窈。”
對麵的警察沉默一瞬，沒想到怎麼都聯係不到的人就在電話對麵。
但還是很有職業素養的用嚴肅沉重的語氣說道：“今日早晨在XX高速路口發生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車輛被撞引發爆炸，車內人員疑似有你的母親，現在需要你儘快來辨認遺體。請帶上身份證。請做好心理準備。”
鹿窈的聲音很平靜，好像聽到的不是什麼生死大事，“好的，謝謝，我們馬上趕過去，請發一下地址打到這個手機號。”
“好的。”
很快，一個地址發到了手機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左峻看著鹿窈，她坐在床上，被子掩在胸口，露出一點點丘壑，頭發蓬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那雙哀豔的眼眸，看起來少有的冷漠。
“鹿窈……”他伸手去握她的手，發現她的手指冰涼涼的。
鹿窈反手抱了一下左峻，安慰他：“阿峻，沒事的，反正那年高中畢業，他們就等於沒有了，不是嗎？”
左峻把她箍在懷裡，喉嚨裡梗著一股酸澀，半天才擠出一個“嗯。”字，帶著點哽咽的尾音，悶悶的。
鹿窈安撫的拍了拍他，“好了，起床，如果真的是他們，那就去儘最後的義務。”
“好。”他的手又收緊了一下，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的骨血裡，過了好幾秒才慢慢鬆開。
兩個人從床上起來，簡單地洗漱換了衣服，誰也沒怎麼說話，各自沉默著收拾自己，然後出門打車。
出租車一路到了地址上的公立醫院，兩人直接往太平間走去。
饒是兩個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在看到李亮警官掀開白布讓他們辨認的時候，臉色還是刷地一下白了。
鹿窈的手指微微攥緊了左峻的袖口，左峻將她的手包進掌心，可他的手明明抖得厲害。
麵目全非，皮膚上帶著爆炸留下的灼傷和焦痕，五官已經模糊得幾乎辨認不出原來的樣子，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肉味。
在場有四具屍體，那位叫李亮的警察看了鹿窈和左峻好幾眼，才說道：“現場發現五人，肇事司機在剛剛也宣布死亡，這裡是轎車中的兩男兩女，當場死亡……辨認過後，辦個手續，就能將遺體帶回。”
鹿窈和左峻剛才那一瞥，已經夠好幾天難以入睡了。
可鹿窈比左峻鎮靜得多，她現在處在一種很特殊的狀態裡——那種情緒黑洞反倒讓她在麵對這種場麵的時候顯得格外冷靜，像是有一層厚厚的殼把她和那些衝擊隔開了。
鹿窈開口的聲音還算穩，沒有顫：“抱歉，快兩年沒見了，這個樣子有點認不清，有可以確認身份的物品嗎？有的話，那就直接辦手續吧，可以直接讓殯儀館來這裡拉人嗎？”
李警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鎮定的小姑娘，看著有點冷漠，跟旁邊那個眼眶發紅、嘴唇抿得緊緊的男孩比起來差別太大了。
資料上沒有顯示錯的話，這倆人才二十歲，昨天還是這個男孩子的生日，女孩也才過完生日兩周的樣子。
不過這是人家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做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李警官把白布重新蓋好，指指邊上鐵盤裡的物品，示意兩人過去辨認。
鹿窈那邊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東西，衣服什麼的肯定認不出來，隨身物品也就是一些不足以辨認的化妝品之類的，至於手機，已經無法開機。
左峻這邊倒是找到了一張被燒了一半的身份證，邊角焦黑卷曲著，但照片和名字還能認出來。
其他兩具遺體也有辨認身份的東西，再加上警察調取了事故前的監控，排查出了鹿窈母親的身份。
鹿窈扯了一下嘴角，臉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那就是吧，能給一個這裡殯儀館的聯係方式嗎？”
相比起那個許久不見的親爹，左峻更在乎的是鹿窈此刻的狀態。
他知道她這幾天精神狀況本來就不好，他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把她拖得更糟糕，心裡頭慌得很，隻能一直摟著她的肩，給她一個懷抱，讓她知道他在。
就好像他告訴自己，她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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