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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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窈和左峻兩人下車的時候是淩晨一兩點左右。
大巴停在鎮子口那個破舊的招呼站，車門吱呀一聲打開，兩個人背著背包跳下來，腳落在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四周黑漆漆的，隻有遠處一盞昏黃的路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然後大巴就開去下一個地點了。
這個時間不好轉車，窮鄉僻壤的地方也沒什麼正規的便捷酒店，路邊倒是有一家自建房改的小旅館，門臉窄窄的，掛著個褪了色的燈箱，上頭寫著“住宿”兩個字，其中一個字還缺了半邊燈管。
前台的收了錢就隨手丟了一把鑰匙在台麵上，又趴回去繼續睡。
房間在三樓，樓梯窄得隻夠一個人走，牆壁上糊著舊舊的花牆紙，邊角都翹起來了。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張單人床，床單被套聞著是剛洗過曬過的，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可看著已經很舊了，邊角都有磨損的毛邊。
衛生間更簡陋，瓷磚縫裡泛著黃，燈光昏昏暗暗的，鏡子麵上也有一層擦不乾淨的水垢。
不過兩個人都不講究，畢竟都是在這種條件下長大的，什麼破地方沒見過。
一個人去洗澡的時候，另一個人就在屋裡煮泡麵。
左峻嘟嘟囔囔：“真是，開個旅館，泡麵就漲價，超市裡這種一桶一桶的也就賣三塊五，這一轉手賣五塊，和搶錢有什麼差別。”
鹿窈出來的時候，泡麵剛泡好，，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滿屋子都是那種廉價調料包的香味。
兩個人埋頭吃完，左峻也進去衝了個澡，速度快得很，幾分鐘就出來了。
趁著天還沒亮，兩個人趕緊躺下了。
嗯，雙床房，兩人的爸媽放一張床，他們倆睡一張。
畢竟是在下地前的最後一天，還是讓他們在睡最後一次床，以後就是埋地裡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兩人才醒來。
少年人又是生龍活虎。
其實前一天也是生龍活虎，但警察的電話，讓他瞬間就冷靜了。
今天嘛，看著對麵床上鹿窈的媽和自己的爸的盒子，他盤腿麵對牆壁冷靜了好一會兒。
覺得自己真的有點不是人，自己爸才走，不管人家是不是合格的父親，自己也應該清心寡欲至少……三天！
兩人匆匆收拾過，逛了一圈，去五金店買了小號鐵鍬、鋤頭、斧頭和刻刀之類的。
老板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看著他們一副外地人的樣子，又買的都是些挖土刨坑的工具，就拐彎抹角地問用途，生怕兩人做什麼不符合社會主義的事情。
鹿窈木著臉指指左峻身上的背包，說裡麵有兩盒骨灰，問老板要不要看。
老板才匆忙擺手說不用。
又問了好些人，才找到一家白事鋪子，門臉小小的，門口擺著幾捆紙錢和香燭。
鹿窈進去挑了好幾打紙錢、兩把香、一個香爐和幾根蠟燭，老板幫他們裝在一個黑色塑料袋裡。
最後去買了點食物和水，就搭上了一輛進山的公交。
這種公交一天也就三四趟，難等得很，兩個人站在路邊曬了好一會兒太陽才等到車來，破舊的中巴車叮叮當當地開過來，車門一開就撲出來一股汽油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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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外婆也是沒錢買墓地，才葬在山裡的。
山裡還有棟老房子，外婆在的時候還時不時回去收拾一下，她不在就沒人管了。
前兩年鹿窈回來的時候，屋頂就已經破洞了，現在估計更不能看了。
公交車在山腳下停了，兩個人下來之後沿著那條土路往上走。
一路荒蕪的很，路也不經常有人走，長了些雜草，偶爾能看到一兩間塌了一半的土房子，山風吹過去嗚嗚地響。
沒有遇到可以搭順風車的人，山裡估計沒剩幾家住戶了，能搬到山下村裡鎮裡的，誰還願意住在深山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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