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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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臨走時提了一嘴，說他們可以去大隊申請宅基地。
沈老大摸了摸兜裡剩下的九十來塊錢，蓋房子？那是想都別想的事。但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一家老小總不能真去睡大街吧。
他眼珠子一轉，笑嘻嘻湊上去：“大隊長，您看我們一家老小無家可歸的，您這兒有沒有空房子？要立馬能住人的，有個屋頂遮風擋雨就成。”
大隊長無奈地瞥他一眼：“你啊你，以後也該立起來了，不能事事靠你媳婦閨女出頭。”
嘴上數落著，還是想了想，“正好老李家幾間土坯房空著，他們全家搬到縣城去了，房子擱在那兒落灰。你們先搬過去湊合住著，一個月給大隊交一塊錢租金就行。”
沈老大眼睛一亮：“成成成！多謝大隊長！”
有了住處，再添置點家當，一家人的日子就能安安穩穩過起來了。
他美滋滋地跟著大隊長去辦手續。
薑秀蘭則帶著沈寶泠和沈永寧回屋收拾東西，又去隔壁張嬸家借了輛板車。
再窮也有三根釘，一根線頭也不便宜老沈家。
這一收拾，衣物被褥、臉盆簸籮，零零碎碎竟歸攏了不少。有些東西看著不起眼，真要重新置辦，那可都是花真金白銀的。薑秀蘭平日裡省吃儉用，一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兩半花，暗地裡攢下的這些家底，一樣一樣全帶走。
好在娘倆力氣都大，一趟趟往外搬，板車很快塞得滿滿當當，上頭還用麻繩橫七豎八地捆了幾道。
一旁盯梢的陳桂香眼珠子都紅了。
她著實沒想到，大房平日看著被婆母苛扣、摳搜度日的，暗地裡竟攢下了這麼多東西。明明是家裡最不受待見的，日子倒過得比她三房還寬裕？
薑秀蘭瞥見她那副眼紅的模樣，眼珠一轉，故意歎了口氣：“唉，三弟妹，往後家裡這一攤子瑣事可就全擱你肩上了。挑水、喂豬、掃院子、燒火做飯，哪樣離得開人？我們這一走，你可得多顧著點自個兒身子，別熬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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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母子三人推著板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桂香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大房一走，家裡那些臟活累活，不全得落到她頭上？光是想想，後腰就先酸上了。
不多時，母子三人到了租住的宅子。
沈老大比她們先到一步，見人來了便開了鎖，領著一家子往裡走。
院子破得相當可以。
土坯院牆塌了大半，豁口處被人用樹枝胡亂擋了擋，風一吹就晃蕩。地上的荒草叢生，沈寶泠自認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著眼前這頹樣，還是一陣牙疼。
看來，還是得自己蓋房。
薑秀蘭推開堂屋的門，門檻上頭全是灰，她用腳蹭了蹭，邁進去轉了一圈，一間堂屋，左右各一間廂房。
屋裡空蕩蕩的，好在炕還能用。
灶房裡有口水缸，裂了條縫，但拿黃泥糊一糊也能使。
薑秀蘭在心裡盤算了一圈，轉頭吩咐沈老大：“你趕緊去買些米麵油鹽、鍋碗瓢盆，再配把新鎖。家裡啥都沒有，天黑前不置辦齊整，今晚全家就得餓肚子。”
沈老大撓頭，“我手上雖然有點錢，去黑市要湊齊這麼多東西也不知道夠不夠？”他倒是想出去借點票證，但這年頭家家戶戶都缺，就算厚著臉皮開口也借不到這麼多。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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