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著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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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寶珠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恨不得撲過去撓花她那張臉!
林衛東不動聲色地把人往懷裡攬了攬,低聲道:“別看了。”
沈寶珠咬著牙,把眼刀收了回來,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台上,治保主任劉大柱清了清嗓子,開始通報。
措辭嚴厲——
“趙春喜,與地主餘孽蓮保國長期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生育一子沈有貴,冒充沈家旺血脈!鐵證如山!”
他把‘鐵證如山’四個字咬得極重,目光掃過台下,聲音通過擴音器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趙春喜跪在台上,陰陽頭上的碎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遮住了半張臉。她一直低著頭,自始至終沒吭一聲。
蓮保國更慘,抖得跟篩糠似的,連頭都不敢抬。
劉大柱宣讀完判決,趙春喜勞改三年,蓮保國勞改五年,沈家旺批評教育……
隨後大隊長也上了台,語氣更衝,罵趙春喜不知羞恥,罵蓮保國賊心不死,罵到沈家旺的時候,恨鐵不成鋼,“沈家旺!你說你,證據擺在眼前,你都不肯相信,你是眼瞎還是心瞎!”
沈家旺蹲在台上,佝僂著背,不說話。
台下有人帶頭喊口號,接著就有人往外蹦,平時跟老沈家有過節的、被趙春喜得罪過的、看不慣沈有貴囂張的,這會兒全冒出來了。
“打倒流氓犯!”
“地主分子不思悔改!”
有人不知從哪摸出幾棵爛菜葉子,照著台上就砸了過去。
一棵爛白菜幫子正砸在趙春喜肩膀上,啪地一聲,菜葉子碎了一地。
趙春喜的身子晃了一下,還是沒抬頭。
沈有貴跪在後麵,臉白得像紙,爛菜葉子沒砸到他,但他整個人跟篩糠似的,比蓮保國抖得還厲害。
批鬥會結束,趙春喜和蓮保國被拖死狗似的拖走了。
沈家旺被沈老三攙下台。
老頭子的腿是軟的,整個人掛在沈老三身上,一步一步地挪。走了幾步,他忽然偏過頭,看了沈老三一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頭有淚。
沈老三鼻子一酸,別過頭去,低聲道:“爹,咱回家。”
沈家旺沒說話,隻是把重量更多地靠在了沈老三身上。
到頭來隻有這個小兒子是唯一一個還肯來扶他的人。
陳桂香牽著兩個兒子跟在後麵,撇了撇嘴。
老二都不是他的種,這死老頭竟然還死活不認,真是有病。
沈有貴被趙紅花和兩個兒子攙著,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他們本來以為會被牽連,沒想到判決裡給了‘暫不更改’四個字,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但鬆完這口氣,更深的愁緒又湧了上來。
雖然名義上還是沈家的種,可證據確鑿,他們不是。
從今天起,在這個村裡,他們再也抬不起頭了。
沈永忠攥著拳頭走在最後麵,臉黑得像鍋底。沈永文半低著頭,不敢看路人的眼睛,沿路上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刮得他臉生疼。
人群漸漸散去,沈寶泠和家人走在田埂上。
沈寶泠忽然開口:“爹,爺死活不認,你不覺得奇怪嗎?”
跟著他們的蓮有根嘲諷道:“對啊,沈有富,你爹都不認你這個親生的,反倒對沈老二那個尖生子那麼好,是不是說你做人太失敗了?”
沈有富抬手就去揍他,“我cao你大爺的,什麼叫她不認我,是老子不認他,他那個眼盲心瞎的玩意,壓根就不是我爹……”
兩人在田埂上上演了你追我打的戲碼。
沈寶泠搖搖頭,懶得管這倆活寶,自顧自地說下去,“血型鑒定擺在那兒,蓮保國的口供也有,按理說早該崩潰了,可他到現在還咬死沈有貴是他兒子。”
薑秀蘭咬了咬牙,“說明趙春喜許了很大的利。”
沈寶泠點頭:“讓沈家旺繼續當冤大頭,對沈有貴和兩個孫子最有利。隻要他不鬆口,誰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嗯。”薑秀蘭歎了口氣,“都說為母則剛,趙春喜對二房一家子沒得說的。”
沈寶泠沒接話,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遠處老沈家的方向,心裡慢慢有了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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