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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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梅碧蓮的是滿屋子冰冷的空氣，和兩個半死不活的人。
幾個月的時間，史誠海已經瘦得不成人形，身上的肌肉基本都萎縮了。
他其實胳膊腿都好用，眼睛能看見，耳朵也能聽見，可是，他就是躺著一動不動，兩天不給他飯吃，把飯放在他的手邊，他也不會去拿，隻等著有人來喂他。
是個能把自己餓死的狠人。
梅碧蓮回到出租屋，看到眉毛上結著冰花的史誠海，哇哇大哭，自己算計了沈秀英半輩子，把自己算計到了這步田地。
想到沈秀英的衣著，想到沈秀英的精神狀態，想到沈秀英越來越年輕漂亮的臉，她心裡燃燒起嫉妒的火，恨不得把自己燒死。
摸摸史誠海，身上好像還有一絲熱乎氣，倒是那老不死的，身上蓋的多，還能睜開眼睛胡亂罵人，雖然不知道她罵的是什麼，但是也足夠氣人，梅碧蓮伸出手使出吃奶的勁，在死老婆子的腰窩上擰了兩把。
死老婆子發出如鬼嚎般的淒厲哭喊。左鄰右舍聽也都習以為常了，但心裡都會罵史忠升梅碧蓮不是人，虐待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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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碧蓮忍著身上的痛，到門外拿了幾塊柴，把連著炕的大灶點起來。
鍋裡添上水，她在舊木櫃子裡翻了半天，找出二斤玉米麵，放水和成稀糊，水開攪進去，煮了一鍋玉米麵粥。
粥煮好了，炕熱了，屋子裡也有了熱乎氣，不再是像她剛進來時那樣冷的人打哆嗦。
她趕緊盛了一碗熱粥，等不到粥涼，一口一口吹了喂史誠海，好在史誠海還知道吃。
在史誠海吞咽下第一口粥的時候，梅碧蓮忍不住掉下來眼淚，她對這個兒子的愛不多，更多的是當成掙錢的工具，可是，當他的生命之火就要慢慢的熄滅之時，她忽然害怕失去他，他覺得隻有這個孩子，才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真實的擁有過的東西。
喂完了史誠海，她自己也狼吞虎咽的吃了兩碗玉米粥，斷了兩次的胳膊劇痛，胸前被沈秀英踹的那一腳也痛得她一刻也難安，可是，她還要照顧躺在炕上的兩個活死人。
她給史老婆子也喂了半碗粥，不是她有多心善，她怕她死了，史忠升回來之後，會要她的命。
她在醫院的時候，知道史忠升被救回來了，她其實有那麼一刻，是希望他死了的，他死了，她也就自由了，再也沒人打她折磨她，到時候她隻帶著小海就行，她打點零工也能夠兩個人吃喝。
再說，她還可以去找那個人要錢，她打扮打扮，收拾一下，也許還能入那些老男人的眼......
可是，史誠山告訴她，他爸脫離危險了。
那一刻，她感覺天都塌了。
吃完了飯，喘了會兒氣，她開始清理史誠海身下的屎尿，雖然這兩天他沒吃也沒喝，但，屎尿也隻是少了點，並不是沒有。
剛才屋子裡冷，離身子遠的地方是凍住的，現在這一燒火，凍住的融化了，這味道，誒呀，打鼻子啊。
梅碧蓮隻有一隻手能用，還要忍著痛，給史誠海清理完，要了她半條命，至於史老婆子的，她蓋上一塊塑料布，讓味道儘量不散出來。
至於難不難受，那也要受著。
說起來，她和史忠升也沒有結婚，她都不是史老婆子的兒媳婦，她沒有責任照顧她。
她忘了，史老婆子之所以會成這個樣子，那是被她推倒摔的。
前世的史老婆子，是在沈秀英被離婚多年以後才癱瘓的，沈秀英照顧的史老婆子，照顧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異味，更不要說褥瘡。
而那時候，她被史誠海害得還瘸了一條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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