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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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好多啊，我媽經常會跟大院裡的叔叔阿姨帶著我和小夥伴們一起出去玩。”
“我是說單獨，隻有你跟你媽兩個人的時候，有遇到過叔叔阿姨嗎？”
小胖子歪著腦袋想了想，嘴裡還塞著麵條，含含糊糊地說：“伯伯算嗎？遇見過一個伯伯，他還給我糖吃了。”
賀其昌的心一緊，麵上卻不顯，隻是不動聲色地把碗放下：“他叫什麼？長什麼樣子？”
“不知道叫什麼。”小胖子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我媽就讓我叫伯伯，長得挺瘦的，有點像大哥，但是比大哥老多了。”
賀其昌閉了閉眼，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緊，疼得快要無法呼吸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你還記得那個伯伯跟你媽說過什麼嗎？”
“不知道，他們說話的時候讓我去一邊玩了。”小胖子用手比劃了一下，“不過我看到我媽給他一個信封，這麼厚。”
賀其昌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儘量控製著語氣繼續問道：“邵陽，這事你跟別人說過嗎？”
“沒有啊。”小胖子順嘴回答：“我媽說不讓跟別人說，爸爸也不能說，不然打我屁股。”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縮了縮脖子，心虛地低下頭，悶聲扒麵。
賀其昌盯著小胖子毛茸茸的頭頂，半晌沒說話。
好一個爸爸也不能說！
他緩緩站起身，把兩個碗收了起來，走進廚房。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掩蓋了他粗重的呼吸聲。
……
葉宸推開房門，客廳沒開燈。
黑暗中，一點猩紅忽明忽暗，像某種蟄伏的野獸的眼睛。
他抬手啪地按下牆上的開關，暖黃的燈光亮起來。
沙發上，賀其昌一改往日的端正坐姿，整個人頹然陷進靠背裡。
他指間夾著小半截煙，青灰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疲憊沉鬱的臉。
葉宸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嘲諷。
他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踱進來，步子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最後在賀其昌麵前站定。
“怎麼著，還玩上憂鬱了？”
他居高臨下睨著沙發上那個仿佛一瞬之間被抽乾了精氣神的男人，語氣裡的譏誚毫不遮掩，“你現在這副死德行，是怨憤洗腳婢背叛了你，還是不甘你引以為傲的大兒子不是你的種？”
說完，他自己先嗤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又涼薄，像刀片劃過玻璃，刺得人渾身不自在。
“當年你背叛我媽的時候，想沒想過你也有今天？”他微微俯下身，一字一頓，帶著為母親的不平，“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賀其昌，你真活該。”
賀其昌的臉色倏地鐵青，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他狠狠吸了兩口煙，力道大得煙紙都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隨即，他將煙頭死死摁滅在煙灰缸裡，緩緩抬起眼皮，看了葉宸一眼。
難得地，沒有發脾氣。
他嗓音乾澀，像是經曆了無數風霜，充滿了倦意，“賀宸，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爸，你就非要這麼跟我說話嗎？”
葉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眉梢一挑，往沙發上懶洋洋一靠，二郎腿翹起來，姿態散漫，渾身上下寫滿了不屑。
“切！知道自己當了大冤種了，又想起我這個兒子了？”他歪了歪頭，嘴角掛著涼颼颼的笑，“怎麼，這會我又不是你眼中的廢物、逆子了？”
他頓了頓，笑意一點點從臉上褪去，目光冷下來。
“賀其昌，說這話之前，先問問你自己，這麼多年，你儘過當爸的責任嗎？
哦，也不對，你給賀邵元鋪路，無限寵溺賀邵陽，確實是個好爸爸。
隻不過……”他拖長了尾音，目光涼薄如水，“跟我有什麼關係？
提醒你，我隨母姓葉，叫葉宸。
別跟老糊塗一樣，總是叫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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