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虞家得追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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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懸掛著一幅肅穆的偉人畫像，下方拉著黑底白字的橫幅，沉痛悼念三位遇難職工同誌。
畫像兩側貼著兩行樸素的語錄標語，牆邊擺放著廠裡工會、車間同事送來的純白紙花圈，素淨莊重，透著七十年代特有的革命化簡樸氛圍。
地麵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靈位供桌，隻擺著三張黑白遺像，端正擺在長條木桌上，安靜肅穆。
前來吊唁的都是鋼廠領導、車間工友和熟識的街坊鄰裡，人人神情凝重，衣著樸素，沒有花哨穿戴。
男子一身工裝布衣，女同誌皆是素色褂子，沒人穿戴紅妝豔色。
所有人左臂都挽著統一的黑紗，胸前別著一朵白紙花，靜默列隊站好，沒有人大聲哭嚎，更沒有跪拜磕頭、燒紙焚香的舉動，隻恪守著移風易俗的新規，以沉默寄托哀思。
哀樂是低沉莊重的革命樂曲，緩慢低回，縈繞在禮堂之內。
張廠長作為主持，站在前方肅立，先是帶領眾人低頭默哀三分鐘，隨後語調沉緩致悼詞，隻簡述三人平日裡勤懇踏實、愛崗敬業、安分守己的本分，不提風水命理、往生祈福，隻以同誌身份緬懷，言語樸素，合乎時代規矩。
默哀完畢，眾人依次上前，對著遺像深深三鞠躬，神情哀戚，眼底藏著惋惜與悲憫。
虞長安被人攙扶著緩緩站在隊伍末尾，一身素色舊衣，麵色慘白如紙，病弱的身子微微發顫，左臂黑紗格外刺眼，胸前白紙花襯得她愈發單薄蕭瑟。
她的表情似乎是強忍心口翻湧的悲意與喉間的腥甜，咬著唇不敢落淚失態，跟著眾人躬身鞠躬，禮數周到克製。
不用披麻，不用守靈，不用燒紙，不用立墳，連放聲大哭都不需要，這一套流程簡直是太符合虞長安了。
畢竟太複雜了她怕她做不來，畢竟上麵的三位真的就是她隨手撿的屍體。
偌大的禮堂肅穆安靜，低緩的樂聲流淌，她站在人群裡，形單影隻，病骨支離，虞長安滿臉的悲痛隻浮於表麵。
“狗子，到這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係統也察覺到了，它家宿主的耐心即將告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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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張廠長陪著身子虛弱的虞長安，按照正規登記手續，填好姓名、身份、單位信息，辦理長期寄存這場喪事才算正式結束了。
辦完寄存手續，張廠長扶著虛弱不穩的虞長安，走到骨灰堂外安靜的長椅坐下。
秋風微涼，吹得她單薄衣袂輕輕晃動，整個人虛弱得仿佛隨時會倒下。
張廠長語氣沉緩，帶著幾分體恤與惋惜，“長安丫頭，你大哥在廠裡勤懇工作，出了這樣的意外，廠裡心裡也不好受。按照七十年代工傷意外撫恤政策，廠裡會按標準給撫恤金、生活補助，按月下發，給你留著養病度日。”
張廠長想了想才繼續道， “你身子本就不好，常年抱病，你哥得工作你也沒辦法接替，我這邊把你哥的工作名額給賣了，每個月廠裡給你一部分工資補貼，這樣安排你覺得可以不？不過你也不用操心往後的生計，廠裡會按職工遺屬待遇給你安排妥當。若是日常看病、生活上有難處，隻管跟廠裡說，工會都會儘量幫襯。”
虞長安微微垂著眼，眼眶泛紅，聲音虛弱沙啞，還帶著未散的咳嗽餘韻，“多謝張廠長，多謝廠裡體恤……我大哥的工作我也做不來，張叔就安排有能力的人來接手吧，能有廠裡做主給我大哥安置後事、給我撫恤照拂，我心裡已經萬分感激。”
她緩了緩氣息，強撐著禮數，“我也知道規矩，不搞舊俗、不添麻煩，往後我安分守己，好好養病，絕不給廠裡添半點負擔。隻盼我大哥大嫂和侄子，能安安穩穩在此寄存落腳，我也能稍稍安心。”
張廠長點點頭，看著她病弱憔悴、強忍悲慟的模樣，心底滿是不忍，溫聲寬慰，“你也別太過傷懷，身子要緊。逝者已矣，你自己更要保重身體，有廠裡在，不會讓你孤苦無依。”
事情處理完畢虞長安理所當然的眼睛一閉就在廠長麵前華麗麗的昏死過去。
結果就是虞長安再次被送到了醫院，又一次的掛上了點滴。
“唉！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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