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黃大強徐美麗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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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五月的京城，日頭陡然變得毒辣滾燙，不講半分情麵。
老長安街兩側的國槐枝繁葉茂，疊起層層濃綠，卻壓不住鋪天蓋地的燥熱。
青石板路麵被烈日烤得發白，嫋嫋蒸騰起朦朧熱浪，凝滯了整條長街的風。
黑壓壓的人浪層層堆疊，烏泱泱望不到儘頭，將寬闊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京城從不是散漫鄉野。
這裡規矩森嚴，最看重個人品行與口碑，閒話流言也傳得極快。
在這樣眾目睽睽之下，因男女作風問題被當眾訓誡，無異於當眾受辱。
一旦名聲受損，往後在工作單位、街坊鄰裡之間，再難抬頭做人。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自遠處緩緩傳來，伴隨著管理人員的喊話聲，穿過層層人群，一股壓抑的氣氛慢慢籠罩下來。
幾名工作人員並肩而行，步伐沉穩，神情嚴肅。
人群中央，一男一女被隨同看護著走在路中，瞬間成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往日的黃大強，常年一身挺括平整的中山裝，體麵周正，是單位裡頗受器重的乾事，前途明朗，人人稱道。
可此刻，他往日的風光體麵，蕩然無存。
他雙臂規矩收在身側，整個人深深弓著背，頭顱死死垂抵胸口，始終不敢抬起分毫。
往日利落整齊的黑發被冷汗浸透，濕漉漉貼在額角，大顆汗珠不斷滾落，砸在滾燙的青石板上，落地轉瞬蒸發。
淺灰色中山裝揉得褶皺狼藉，沾滿塵土灰漬，歪歪斜斜掛在身上，模樣狼狽至極。
眾人看不見他的神情，隻看得見他繃得極致的下頜線，與微微發顫、幾欲支撐不住的肩頭。
虞長安立在人潮之中，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不怕，是羞憤難當，隻覺得無地自容。
昔日受人敬重的單位乾事，如今被當眾點名訓話，每一步前行，都像是將半生積攢的名聲與顏麵，一點點踩入塵埃。
周遭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耳邊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像細密的針，不斷刺著他緊繃的心弦。
他心底一片沉鬱，滿是懊悔與難堪。
走在他身側的女人，正是徐美麗。
她一頭烏黑長發被胡亂修剪過，長短不齊的碎發黏在汗濕慘白的臉頰上，襯得人麵色憔悴，狼狽不堪。
一身乾淨素雅的淺色的確良單衣，此刻褶皺遍布、落滿塵土，被烈日曬得滾燙，她卻從頭到腳冷得止不住發抖。
沒有掛牌示眾，可周遭無數視線聚焦而來，依舊讓她如芒在背。
她同樣深深弓著纖細的脊背，眼眶通紅，大顆眼淚無聲洶湧滑落，砸在滾燙的石板上，轉瞬消融。
牙齒死死咬緊唇瓣，用力到唇色泛白，強忍著不敢哭出聲，更不敢抬頭對視任何人的目光。
她不怕旁人指點，也不在意自己往後的日子如何難熬。
她生怕自己這件事，會影響到兒子，讓兒子的前途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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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鄉下，事情頂多在一村一社傳開，可如今身處鬨市，整條街道、周邊數個單位的人都看在眼裡，閒言碎語會傳遍四方。
兩側圍觀人群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話語尖銳，句句戳人心窩。
一位鬢角染霜、身著灰布褂的老乾部站在人群裡，眉頭緊鎖，低聲感慨，“實在可惜，原本大好的前程，偏偏在品行上出了差錯。一步走錯，往後的路怕是難走了。”
原本負責出麵勸導調解的陳保國因故沒能到場，考慮到黃大強身為在崗工作人員，理應嚴於律己，今日便由這位資曆較深的老同誌出麵，當眾講明事理、嚴肅規勸。
旁邊挎著竹編菜籃的胡同大媽撇著嘴，話語裡滿是不讚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兩人耳中，“好好的工作、安穩日子不過，偏偏做出這樣出格的事，實在是有損風氣。”
“平日裡看著兩人走動就格外親近，如今看來，果然是行事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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