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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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就去衛生院報到，那邊姓王的院長我打過招呼了，你去了找他就行，學完回來，這間屋子就是你的衛生室。”
大隊長說完，又補了一句。
“咱們大隊一千多號人，以前看個頭疼腦熱都得跑公社，來回幾十裡地，真有個急症，人還沒到公社就不行了，你要是能把這個衛生室撐起來，那是給全大隊辦了件大好事。”
林沐蹲下身，拍了拍那張缺腿桌子。
穩當，磚頭墊得還挺實在。
她站起來，目光落在窗戶上，窗框是木頭的，沒有玻璃，糊了一層泛黃的舊報紙，風一吹嘩啦啦響。
“叔，窗戶紙得換一下，看診的時候光線不夠。”
大隊長磕了磕煙灰，“行，我讓人弄塊塑料布過來。”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林沐一眼。
“對了，你那個院子已經修繕的差不多了，收拾一下，今晚就可以往裡搬東西了，要不要幫忙？”
林沐應了一聲。“不用，我的東西不多，一個人可以。”
大隊長：“那行，有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說完大隊長走出去衝著幾個乾活的社員喊話，手指頭戳著東頭那麵牆比劃，大概是在安排搭棚子的事。
明天去衛生院。
學習、考核、拿證。
房子也可以住進去了，來了這麼多天，總算是進入正軌了。
想到這裡，腦子裡忽然又閃過昨晚樹林裡那個影子。
高挺的鼻梁，月光下那一瞬的側臉。
這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被林沐硬生生摁下去了，眼下有正事。
衛生室的框架算是搭起來了，四麵牆一張桌一張床，可這離能看病還差著十萬八千裡，最要緊的問沒藥。
大隊長說會幫忙協調公社衛生院調撥一批基礎藥品，但那得等培訓完、證下來以後的事。
林沐蹲在那張缺腿桌子前頭，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季節山上能采到的藥材。
開春了，山裡濕氣重，風濕骨痛、感冒咳嗽、跌打損傷，這些是村裡最常見的毛病。
對應的草藥倒不難找，艾草、金銀花、車前草、魚腥草、夏枯草……關鍵是得上山跑一趟。
林沐找到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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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我想上山采點草藥，衛生室裡沒藥不行，先備著，回頭也能用。”
大隊長磕了磕煙杆，抬頭看她一眼。
“上山？行是行，別往深處去。”
他站起來，煙杆朝後山方向點了點。
“開春了，山裡畜生都出來了，去年劉老三上山砍柴，碰上頭野豬，差點沒把他拱下山坡去，腿到現在還瘸著，你一個姑娘家，別逞能。”
林沐點頭，“知道了叔，我就在外圍轉轉，不往深處鑽。”
大隊長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回知青點拿了個背簍，林沐就出發了。
三月的山，剛冒出一層薄薄的綠意，樹枝上的芽苞還沒完全撐開，枯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山路不算陡，但石頭多，有些地方長了青苔，滑得厲害。
林沐腳下穩當，一邊走一邊掃兩邊的草叢灌木。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路過一片背陰的坡地，地上一大片車前草，葉子肥厚，長得正好，林沐蹲下來，連根拔起，抖掉泥土，往背簍裡塞。
又往前走了一段，山溪邊上找到了魚腥草，一叢一叢的，長勢喜人，林沐掐了一大把，湊近聞了聞，那股子腥味衝鼻，有點人很喜歡，有的人是聞到都討厭。
正低頭采藥，餘光掃到溪對麵的草窩子裡有動靜。
不大，灰撲撲的，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在草叢裡竄。
兔子。
林沐的手停了。
一隻灰毛野兔，正蹲在溪對岸啃草根，耳朵豎著，時不時轉一下，警覺得很。
她的視線在地上掃了一圈，撿起一塊雞蛋大的石子，掂了掂分量。
上輩子在野外訓練的時候，教官說過一句話，什麼武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對距離和力道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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