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有大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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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裡人不多，打飯窗口剩的菜已經不太好看了。
林沐端著搪瓷盆坐下來，裡頭是二兩米飯、一勺炒白菜、半塊蒸鹹魚，李慧蘭坐對麵，飯菜一模一樣，兩人吃得都不慢。
“林醫生，您說張冬梅回去能把她男人帶來不？”
“不好說。”林沐夾了口鹹魚，鹹得齁，皺了下眉頭，“不過她自己心裡有數了就行。”
李慧蘭想想也是，正要再說什麼，食堂門口一個人影晃了進來。
陳賀。
精神頭比上回好多了，他一進門就看見了林沐，臉上立刻堆出笑來，端著飯盆就湊過來了。
“林醫生，正好碰上您了。”
“坐。”林沐頭也沒抬。
陳賀也不客氣，“啪”一下把飯盆往桌上一擱，屁股還沒坐穩就迫不及待開口了：“林醫生，我那腳的事兒，上次您不是說過兩天再看看嘛，我現在覺得好多了，您看我能不能恢複訓練？”
“可以適當恢複了，別上大強度。”
陳賀一拍大腿，樂得嘴都合不攏：“得嘞，林醫生真的謝謝你。”
第二天一早，林沐專門去了趙大夫的診室。
手裡拿著那本病例手劄，用一塊乾淨的棉布包著。
趙大夫正坐在桌前寫方子，見她進來推了推老花鏡，目光落在她手上，臉色微妙地沉了一下。
“還給我了？”
林沐把手劄放到桌上，雙手遞過去。
趙大夫接過來，翻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行醫三十多年，這本手劄是一輩子的心血，給出去的時候確實猶豫過，可林沐才拿了幾天就還回來……
“看不上？”
話裡帶著股悶勁兒。
趙大夫心裡說白了就是覺得麵子上掛不住。
你一個年紀輕輕的主任，自己本事比我大，翻兩頁覺得沒什麼可學的，客客氣氣還回來，這不是變著法子說他不行麼。
林沐一看趙大夫那表情，就明白他想歪了。
“趙大夫，您這筆記我這幾天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三遍，一頁都沒落。”她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誠懇得不帶半點客套，“裡頭好幾個寒症的病例，您用方的思路跟教材上完全不同，走的是另一條路子，我受益良多。”
趙大夫的手頓了一下。
“我是怕放久了糟蹋了您的東西，這手劄紙張年頭不短了，我不敢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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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夫沒說話，低頭把手劄隨手翻了幾頁。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停住了。
頁麵空白處多了一行蠅頭小楷，字跡跟他的截然不同，清秀利落，是林沐的筆跡。
她在一個慢性咳喘的病例旁寫了一段批注，補了一味藥引，調整了藥量配比，末尾還附了一句簡短的解釋。
趙大夫的瞳孔縮了縮。
他又往後翻。
第七頁、第十二頁、第十九頁……幾乎每隔幾頁都有林沐留下的注解。
有的是在原方基礎上優化了君臣佐使的比例，有的是提出了更精準的辯證切入點，有的甚至給出了一個他從未想過的變方路徑。
趙大夫翻到後麵，手指越來越慢。
有一個他困惑了十幾年的頑固病例，反複調方始終不滿意，林沐在旁邊寫了短短四行字，一個加減方，他越看越心驚，越品越覺得這四行字份量重得嚇人。
她不是看不上他的筆記。
她是把自己的東西也往裡填了。
這丫頭……拿人家的手劄，還回來的時候比拿走的時候更值錢了，怕他不好意思收，愣是一個字都沒提。
趙大夫鼻子酸了一下，趕緊吸回去，他把手劄合上，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半天才悶聲說了句：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方子學了去？”
林沐笑了一聲：“中醫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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