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還有沒有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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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戾氣還沒等發作，一道比那男人更尖銳刻薄的女聲就從人群外頭擠了進來，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
“天殺的啊，當街打人還搶孩子，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家男人就是看孩子淘氣想說她兩句，你個小賤蹄子憑什麼下這麼重的手啊！”
一個顴骨高高、嘴唇削薄的婦人衝了過來，看也不看地上的男人，上來就想去抓林沐的頭發。
林沐抱著寶兒，身子一側就輕巧地躲了過去。
那婦人一撲落空，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開始撒潑打滾：“大家快來看啊，這女的打人搶孩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沒這麼欺負人的，我的女兒啊，你別怕，媽來救你了！”
她一邊哭嚎，一邊朝著寶兒伸出手，臉上擠出幾分虛假的慈愛。
可寶兒一看見她，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整個人跟隻受驚的鵪鶉一樣，死死往林沐懷裡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反應，比任何話都有說服力。
林沐心裡冷笑一聲，這他娘的是湊齊一對畜生了。
“搶孩子？”林沐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蓋過了婦人的哭嚎，“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搶了？這孩子明明是嚇得往我身後躲，你是瞎了還是存心顛倒黑白？”
圍觀的群眾本來還有些搖擺，一聽這話，再看看寶兒的反應，眼神立馬就變了。
是啊，這孩子從頭到尾都黏著這個漂亮姑娘，看見這對夫妻就跟見了鬼一樣，哪有半點被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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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被噎了一下，立馬換了套說辭：“她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肯定是你這個狐狸精用糖哄騙她了，你還我女兒！”
“女兒？”林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乾淨的的確良襯衫，又指了指那對夫妻身上光鮮的料子，“你們倆穿得人模狗樣，自己的‘女兒’就穿得跟個要飯的似的，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布？”
“七十年代了，新社會了，誰家養孩子是這麼養的？把孩子打得手都畸形了，還逼著出來要飯，你們這爹媽當得可真是‘儘職儘責’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是這個理兒，哪有爹媽這麼作踐自己孩子的？”
“你看那孩子瘦的，風一吹就倒了，這兩人倒吃得油光滿麵！”
地上的男人看情勢不對，也顧不得裝死了，爬起來指著林沐的鼻子罵：“你個臭娘們少他媽在這兒挑撥離間，我們家怎麼教育孩子關你屁事，你打了老子，這事沒完！”
“行啊，沒完就沒完。”林沐直接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半點退縮，“走，上派出所去，我倒要讓公安同誌評評理，是你們這種張口閉口‘死丫頭’、‘小廢物’，把孩子打殘廢了逼著乞討的有理，還是我這個路見不平的正當防衛有理。”
她頓了頓，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兩人的臉：“一個尖嘴猴腮，一個刻薄刁鑽，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我懷疑你們兩是人販子，不然誰家父母會這麼對孩子？”
“前兩年可不少人販子就是這麼乾的，把孩子抓來打殘了討錢。”
“你……你血口噴人。”婦人“噌”地從地上站起來，氣得臉都白了。
林沐這番話，句句都戳在了他們的肺管子上，也徹底點燃了圍觀群眾的疑心和怒火。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林沐懷裡的寶兒，忽然動了。
她從林沐懷裡探出小腦袋，那隻完好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伸出自己那隻扭曲變形的手臂，用細若蚊蠅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說：“他們……不是我爸爸媽媽。”
“我....我是被拐的。”
然後，她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顫抖著卷起自己破爛的衣袖和後背的衣服。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隻見那瘦弱的胳膊、後背、腰腹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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