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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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家的管事來敲門的時候，林知雪正在院子裡幫小禾晾衣服。
管事的表情比平日多了幾分古怪，站在院子門口，語氣說不上客氣，但也說不上刁難。
隻丟下一句話：“顧家少爺讓你今天去一趟。”
林知雪手裡的衣服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
“顧家，顧晏清少爺。讓你今天過去。”
管事重複了一遍，看她的眼神裡帶上了幾分打量，似乎在琢磨她什麼時候和顧家扯上了關係。
林知雪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指尖捏得發白。
他不是昨天才放過自己嗎？
靈石也丟回來了，人也走了，一句話都沒多說。她還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為什麼又找她？
“小姐……”
小禾從她身後探出頭來，臉色比她還白。
她拉住林知雪的袖子，壓低聲音。
“不能去。他肯定沒安好心。昨天沒搶成，今天一定是想了更壞的法子等著你。”
林知雪沒說話。
她知道小禾說得對。
顧晏清是什麼人？
這些年被他欺負過的人還少嗎？他要是忽然轉了性子，那才是見了鬼。
可她更知道另一件事。
顧家在滄瀾城說一不二。
顧晏清既然派人來傳話，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今天拒絕了，明天在街上被堵住，下場隻會比去更慘。
她輕輕拍了拍小禾的手，把濕衣服放到她手裡。
“沒事，”她儘量平靜地說，“我去一趟就回來。”
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停在了顧府側門前。
沒有她想象中的刁難。來傳話的那個小弟等在門口，見到她隻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撇了撇嘴，轉身領著她往裡走。
穿過三道門，繞過兩座假山，越往裡走越安靜。
林知雪跟在後麵，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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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都太陌生了，讓她內心有些不安。
顧府的院子比她家整個宅子都大。
青石鋪的地麵平整得像一麵鏡子，廊下的柱子粗得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上麵雕著她叫不出名字的瑞獸，漆色鮮亮，一看就知道每年都有專人打理。
院牆邊栽著幾株靈草，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她認得其中一株。
是凝露草，她攢了半年靈石才買過一小株，當寶貝一樣養在屋裡，最後還沒養活。
而這裡，隨隨便便種了一排，長得比野草還茂盛。
她穿過一道月門，抬頭看見正廳的屋簷下掛著一排玉質的風鈴，風一吹叮咚作響，聲音清脆得像是山泉滴在石頭上。
她不由自主多看了兩眼。
別看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可眼睛不聽使喚。
她活了十七年，還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
然後她被領進了一間偏廳。
顧晏清就站在裡麵。
他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窄袖長袍，頭發束得倒是整齊，正低頭翻著一本冊子。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
林知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條件反射地低下了頭。
她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把目光死死釘在自己的鞋尖上，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屋裡很安靜。她聽見他合上冊子的聲音。
“來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不像是要找麻煩的樣子，但也絕談不上友善。
林知雪沒敢抬頭，隻輕輕“嗯”了一聲。
“今天找你來，”他頓了頓，“我院子裡有幾塊藥田該鬆土了。”
“雜役請假，你替他一天。乾完了有靈石。”
林知雪沉默了幾秒。
鬆土？
她終於抬起頭，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
顧晏清已經又低下頭去翻那本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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