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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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雪走到顧府門口的時候,正看見三個人從大門裡走出來。
兩個灰袍男修,一個紅衣女子。
正是昨天在街上遇見的那個。
女子今日換了一根銀簪,步履輕盈地跨過門檻,側頭和身邊的師弟說著什麼,眉眼間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
這麼早,從顧府出來。
她在顧府過的夜。
林知雪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昨天在街上,顧晏清看那個女子的目光在她腦海裡閃了一下。
那種打量的、多停留了一瞬的注視。
她當時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現在卻忽然想起來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手搭在門框上,指尖微微發涼。
然後她用力晃了晃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到腦後。
她在想什麼?
那個人和誰來往、那個人多看了誰一眼,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是來打理藥田的,不是來管別人的閒事的。
把藥田照顧好,把靈石拿到手,回去修煉,這才是她該做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了顧府。
穿過前院的時候正好碰到顧晏清,他站在走廊下,大概剛練完劍,額頭上還有汗。
她如常打了個招呼,聽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點了下頭就往後院走了。
……
林知雪蹲在藥田邊拔草。
今天的草比平時多,有幾株藏在靈草根部的雜草根係紮得特別深,要用鏟子才能挖出來。
她乾得很認真,一株接一株地拔,手指沾滿了泥土。
往常這種時候小羽會在旁邊陪她說話,吐槽這個吐槽那個,順便把顧晏清從頭到腳數落一遍。
今天它還在睡,田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靈草葉子的沙沙聲。
安靜了,腦子裡反而更亂。
她想起那個紅衣女子從顧府大門走出來的樣子,步履輕快,神情自然,像是借宿了一晚的客人。
借宿而已,很正常的事。可她心裡就是有個小疙瘩,說不清道不明。
“知雪!”
小羽從玉佩裡竄出來,睡飽了精神十足,圍著她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它湊近她的臉左看右看,碧綠的眼睛眨了眨。
“你怎麼了?看著有心事的樣子。”
它忽然飛高了一點,聲音提高了些許。
“是不是那個姓顧的趁我睡覺的時候欺負你了?我就知道他——”
“什麼事都沒有。”
林知雪打斷它,低頭繼續拔草。
“你別亂想。”
小羽“哦”了一聲,將信將疑地飄在她旁邊。
它覺得知雪今天不太對勁,但既然她說沒事,那就不追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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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顧晏清又在泡藥浴了。
那聲音壓得不算太響,但隔著半個院子還是能聽到,比前幾次更壓抑,像是在咬著毛巾硬扛。
林知雪沒有抬頭,隻是加快了拔草的速度。
指尖捏住一根頑固的雜草根部用力一拽,連根拔起。
過了一陣,後院的慘叫聲停了。
又過了片刻,她聽到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過來,在她身後停住。
她抬起頭,看見顧晏清站在田埂邊上。
身上隻披了一件寬鬆的浴袍,頭發濕漉漉的,自然垂落在肩上,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浴袍領口處隱約能看到被藥液灼得發紅的皮膚。
“到我房間來一趟。”他說。
林知雪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間還夾著一根剛拔下來的雜草。
她抬起頭看著他,又想起早上那個紅衣女子從大門口走出去的背影,又想起他昨天在街上看她的那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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