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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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清送薑映嵐到客院門口，順帶提了一句晚膳的事。
薑映嵐爽快地應了，說去叫兩個師弟，轉身便往他們住的那間廂房走去。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夕陽從西邊的院牆上斜斜地鋪下來，把青石地磚染成暖黃色。
幾隻歸巢的鳥雀從屋簷下掠過，嘰嘰喳喳地吵了幾句又安靜了。
顧晏清轉過身，看了一眼還站在廊下的林知雪。
“你也留下吃吧。”
“吃完再回去。”
林知雪猶豫了一下。
她平時來顧府都是乾完活領了靈石就走，從來沒有留下來吃過飯。
但現在天色確實不早了，而且明天要一起上山。
她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
晚膳擺在偏廳，一張不大的圓桌，五個人分坐下來。
菜是廚房按待客的規格做的，六菜一湯，有魚有肉，中間還擺了一碟滄瀾城本地的醬牛肉，切得薄薄的，淋了一層亮晶晶的香油。
兩個師弟吃得最積極，筷子從坐下就沒停過。
其中一個叫周平的，一邊夾菜一邊含含糊糊地誇顧府的廚子比宗門膳堂的強多了，被另一個師弟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林知雪坐在顧晏清旁邊，麵前擺著一碗白米飯，筷子隻夾離自己最近的那兩盤菜。
她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桌上這些菜比她在家吃的任何一頓都豐盛，但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說話的人，又低下頭去。
顧晏清和薑映嵐聊得多些。
兩人從滄瀾城的氣候聊到山裡的妖獸分布，又從妖獸分布聊到雲霄宗那邊的修煉風氣。
薑映嵐說話利落，筷子一伸一收，嘴裡的話卻沒斷過。
她和顧晏清說話的時候語氣隨意，沒有宗門弟子對世家少爺的客套，倒更像是兩個普通修士在閒談。
薑映嵐注意到林知雪一直沒怎麼開口，連夾菜的動作都放得很輕。
就像是怕筷子碰到碗沿發出聲音。
她在宗門裡也見過像她一樣靦腆的師妹。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轉向林知雪，語氣自然地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明天上山可要靠林姑娘帶路了。”
“我們對山裡兩眼一抹黑，全靠你了。”
林知雪抬起頭，對上薑映嵐帶著笑意的目光。
她隻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薑映嵐看著她的眼睛，在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種不太一樣的東西。
是一種單純的認真。
她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姑娘會被顧晏清留在身邊了。
散席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廊下的靈燈次第亮起來，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
林知雪在顧府門口和眾人道別，獨自走進滄瀾城夜晚的街巷。
小羽從玉佩裡飄出來，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知雪，宴席好不好吃。”
“還好吧。”
她沒怎麼回答，隻是沿著青石路往城西走，腦子裡反複回放著餐桌上薑映嵐說的話。
不是關於帶路的那句。
她更在意的是之前她和顧晏清聊天時提到的那些。
雲霄宗不在任何一座城裡，它建在群山的最高處，宗門裡有十二座主峰，每座峰的弟子專攻不同的道法。
有練劍的，有煉丹的，有修陣法符籙的，還有專門研究上古功法的。
內門弟子可以進藏經閣翻閱玄階以上的功法。
每個月都有結丹期的師兄師姐開壇講課，築基期的弟子和練氣期的新人一起聽，不分出身，隻論修為。
林知雪從來沒有聽過這些東西。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隻裝得下林家那個破院子、顧府的藥田、和從城西到坊市的那幾條青石巷。
她不知道山外麵還有那麼大的地方。
也不知道修仙這條路可以走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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