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雲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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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雲霄宗的路上，飛劍掠過一片熟悉的山巒。
顧晏清忽然放慢了速度。
腳下有一座城，青灰色的城牆在薄薄的雲層下顯得安靜而陳舊，城中那條主街從高處望下去，像是一條蜿蜒的灰白色帶子，將坊市和城西的舊巷子連在一起。
“回滄瀾城了。”他說。
林知雪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滄瀾城。她在這個地方活了十七年，離開不過數月，卻像是已經過了很久。
那些青石巷子，那條泥濘的雨巷，那間漏風的小屋，還有那個每次她推門回來都第一個衝出來的身影，全都在下麵。
“要不要下去看看？”顧晏清問。
她點了點頭。
兩人在城外落了劍，朝顧府走去。
城裡的積雪早已化儘，路麵是濕漉漉的深青色，房簷下偶爾滴下幾滴殘水，落在石板上啪地一聲輕響。
林知雪環顧著四周，坊市還是那個坊市。
路過西街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時，她多看了一眼。
樹下個七八歲的小孩在堆泥人，用兩根枯枝插在腦袋上當手，歪歪扭扭的，有點醜。
顧府的側門虛掩著。
她走進去，穿過回廊，老遠就看見後院的靈田邊上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小禾蹲在田埂上，正低頭給一株凝露草鬆土。
她還是那麼瘦，紮著兩條粗辮子，圍裙上沾著泥點子。
靈田裡的雜草被除得乾乾淨淨，一壟壟靈草長得精神，葉子綠得發亮。
“小禾。”
小禾的手停了一下。她慢慢轉過頭來，手裡的木鏟子“啪嗒”一聲掉在田埂上。
“小姐？”
她猛地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從田裡跑過來，跑到林知雪麵前又猛地停住。
林知雪看著她手上的泥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小姐……真的是你，你怎麼回來了，我以為、我以為還要好久……”
她話沒說完，眼眶就紅了，拚命忍著，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林知雪伸出手，輕輕把她拉過來，抱住了。
“嗯，我回來了。”
小禾把臉埋在她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悶在衣服裡：“我好想小姐......”
林知雪沒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小禾哭了一小會兒才抬起頭來，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
她退後一步，認認真真地打量林知雪。
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
眼前這個人，和離開時好像不一樣了。瘦了些，但也高了，站在那裡像是一柄入了鞘的劍，安靜而沉穩。
她說不出來哪裡變了，就是覺得小姐好像一下子就長大了。
“小姐，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很厲害了？”小禾小聲問。
林知雪想了想：“還行。”
小禾破涕為笑：“小姐說還行，那就是很厲害了。”
顧晏清在不遠處站了一會兒，沒有過去。
他轉身朝正廳方向走去。顧遠山和柳若蘭都在，他進去打了個招呼，被柳若蘭拉著噓寒問暖了一番。
回來待了半盞茶的工夫，從儲物袋裡拿出幾瓶路上順手買的丹藥塞給柳若蘭，又和顧遠山簡短說了幾句宗門近況，便從前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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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小禾正拉著林知雪坐在廊下說話。幾個月沒見，這丫頭的嘴就沒停過。
一會兒說靈田裡那幾株凝露草上個月開花了，香得很。
一會兒說顧府的廚子教她做了一種新點心，等會兒一定要小姐嘗嘗。
一會兒又說隔壁院子的花貓生了一窩小貓，三隻黃的，兩隻黑白花的，有一隻總愛趴在她的鞋上睡覺。
“小姐，今天是雲燈節！”小禾說到最後，眼睛亮了起來。
“就是滄瀾城每年最熱鬨的那個，城裡會掛好多好多燈，還有賣糖人和靈果糕的。”
“今年聽說比往年還熱鬨，多了好些新鮮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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