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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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坊市出來，人聲鼎沸的喧囂漸漸被甩在身後。
山道旁的林木投下濃重的樹影，風卷著夜露的涼意擦過臉頰。
顧晏清一路走著，心裡翻來覆去都是蘇清漣說的那些話。
千幽宗。魔修。以同門為爐鼎煉丹。
她說起這些時語氣太平淡了，可顧晏清看得清楚，她眼底深處藏著沒散的戾氣。
原作裡沒有這一段。他記得清清楚楚，原作裡的魔道一脈根本沒有千幽宗這個名號，更不曾有過拿宗門弟子入藥的荒唐設定。
劇情早已經不是簡單的偏離軌道，而是從根上長出了原作裡從未有過的枝椏，往他完全看不清的方向蔓延開去。
他低著頭踩在青石路上，腳步越走越沉。
林知雪如今已是金丹修為，一手劍道在同階裡難逢敵手。
可顧晏清心裡比誰都明白，放在偌大的修仙界，高階修士任然不少。
真正能執掌風雲、定人生死的，都在元嬰、化神之上。
往後他們要對上的，或許比當初在赤霄宗遇到的那批魔修更陰狠、更棘手。
他不能再安於現狀，必須更快地變強，快到能護住身邊的人。
正想著，一隻手從旁側輕輕伸過來，指尖微涼，悄無聲息地扣住了他的手掌。
顧晏清側過頭去。
林知雪正望著他，眼中清透平靜，如同山巔落了月光的深潭，不起半點波瀾。
“怎麼了？”她聲音很輕，順著風飄過來。
“在想剛才坊市裡的事？”
“沒有。”
顧晏清收了收心神，衝她彎了彎唇角，反手將那隻微涼的手握緊了些。
“隻是在想她們說的話。”
“很在意她們的身份？”林知雪問。
顧晏清思索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不是。你覺得她們沒問題，這就夠了。”
林知雪看了他幾秒，眼尾向上揚了揚，沒再多問。
這時小羽從她肩後探出頭來，小聲插嘴。
“之前在寒水穀的時候也偷偷觀察過她！”
“蘇清漣跟咱們在赤霄宗見過的那些魔修不一樣的。她要是真想動手，方才在坊市裡就不會跟咱們說那麼多廢話了。”
顧晏清見狀不由得失笑。
他這才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很久沒留意過小羽了。
自從那日他和林知雪把話說開、確定了道侶關係，這隻器靈就安分得出奇。
成天飄得遠遠的，要麼蹲在簷頭看雲，要麼繞著劍架打轉，很少再湊過來招惹他。
這種感覺有點說不出的奇怪，可細想又想不出哪裡不對。
或許……連這隻成天鬨哄哄的器靈，也在學著適應他們這層新的關係。
說話間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山間起了薄薄的夜霧，空氣裡浸著草木和濕土的冷意。
遠處藏經閣的燈火穿過霧氣暈開，隻剩幾團模糊的暖光，浮在沉沉的夜色裡。
兩人並肩走在山道上，鞋底碾過細碎的石子，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時不時交疊在一起。
回到住處時，顧晏清停下腳步，本想隨口說一句“早些休息”，轉頭卻見林知雪跟著他走到了門前。
“還有事？”他問。
林知雪抬起眼，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道侶確定關係後，不都是住在一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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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清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其實想說宗門裡並沒有這樣的硬性規矩，可對上她認真的眼神，話到嘴邊打了個轉，最後隻化作一句：“……也是。”
他推開房門，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
屋裡還和他離開時一樣，桌角攤著幾瓶分門別類理好的丹藥，旁側放著他看了一半的古籍，銀白的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半明半暗地鋪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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