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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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門半掩著，顧晏清伸手推開，門軸發出一聲低啞的吱呀。
裡麵不算大，幾張舊木桌隨意擺著，燈燭的光從櫃台後透出來，把掌櫃的半張臉映得明暗分明。
是個中年男人，左眼橫著一道舊疤，從眉骨一直斜到顴骨。
見有人進來，他眼皮抬了抬，也沒起身。
“住店？”聲音低而短。
“兩間……一間房。”顧晏清說。
掌櫃沒動，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
“外地來的？”
顧晏清微微一頓，隨即點頭。
“是。”
“最近來的人不少。”掌櫃這才慢吞吞地翻開一本泛黃的簿子，拿起筆，“都是衝著青嵐城去的。”
“青嵐城？”顧晏清順著問了一句。
“萬妖嶺的月螢花會要到了。”
掌櫃蘸了蘸墨，筆尖在紙頁上落下，字跡潦草，“你們不也是？”
顧晏清沒否認，隻道：“還沒決定。”
掌櫃不再說話，撕下一張房牌遞給他。
顧晏清接過，道了聲謝，和林知雪一起上了樓。
身後傳來掌櫃合上簿子的聲音，短促而沉悶。
回到房間，顧晏清將房門掩上，把房牌放到桌上。
窗外雨已經小了許多，隻剩簷角偶爾滴落的水珠，一下一下敲著樓下的青石板。
他站在窗邊，心裡還想著掌櫃說的那些話。
月螢花會。
他記得原作裡提過，萬妖嶺的月螢花在滿月前後會同時綻放，花海中心凝出的月魄霜華，對水靈根修士極為珍貴。
尤其是修劍的。
至陰至柔，卻能磨劍意，破迷障。
對林知雪再合適不過。
可原作中，林知雪壓根沒來過萬妖嶺，自然也沒得過這樁機緣。
這一次……
正想得出神，臉頰忽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顧晏清回過神。
林知雪站在他跟前，手指還停在半空，剛剛捏過他臉頰的地方。
“在想什麼？”
顧晏清看著她，一時間沒答上來。
“……沒什麼。”
林知雪沒說話，隻是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
那樣子少了幾分清冷，倒是有些少見的孩子氣，帶著點說不出的可愛。
顧晏清沉默了片刻，還是開了口。
“月螢花會。”
林知雪眨了眨眼。
“要去看看嗎？”顧晏清說。
“正好我們下一站是青嵐城，離萬妖嶺不遠。”
林知雪還沒答話，小羽已經從她肩後冒了出來。
“我看你是自己想去吧！”
它嘴上這麼說，兩隻眼睛卻亮晶晶的，淡青色的光在昏暗的屋裡都亮了幾分。
顧晏清瞥了它一眼。
“你不也一樣。”
小羽被戳破了也不惱，反而飄到窗邊，對著外頭灰蒙蒙的雨色比劃起來。
“當然要去啊！滿山的花全開了，我們還能看……”
它話說到一半，自己先頓了頓，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補充道。
“……我是陪知雪去。”
顧晏清沒理它，轉過頭看林知雪。
“你想去嗎？”
“那就去吧。”
但她又低下頭沉思了幾秒，又補了一句：“不過……”
“萬妖嶺。那裡會有很多妖獸嗎？”
顧晏清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有些不確定起來。
“可能吧？”
林知雪盯著他看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倒是小羽飄回來，一臉莫名地看著顧晏清：“你們兩個怎麼連這都不確定啊？”
“到了不就知道了。”顧晏清坐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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