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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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雪坐在桌邊，想起那日自己告誡裴懷汐時，對方臉上的神情。
那不像是裝出來的。
那種一下子愣住、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裝不出來。
可若說她真有什麼壞心思，又不像。
這人渾身上下透著股笨拙的認真，做什麼都直來直去，連討好人都討好得笨手笨腳。
“她看上去不像是心懷惡意。”林知雪說。
“但她又為什麼要裝成男的來騙我們？”
“她沒告訴我。”顧晏清回應道。
“說是跟我沒關係。”
林知雪站起身。
“我去問問。”
......
她出了屋子，穿過院子。
秋夜的巷子裡靜得很，裴懷汐的房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在門檻前灑了一小片暖色。
她抬手敲了敲。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窸窣聲，聽上去像是有人在手忙腳亂地收拾著什麼。
“誰啊？”
“林知雪。”
門內安靜了一息，門才從裡麵打開。
裴懷汐看上去剛吃完燒雞不久，嘴角還沾著一點油光，正拿袖子胡亂擦著。
看見林知雪，她整個人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連聲音都軟了下來。
“林姑娘......”
林知雪大致打量了她一眼。
白發散著，衣裳還是白日那件，素色的纏帛卷起來丟在床角。
桌上攤著啃剩的雞骨頭和油紙，桌角還放著那串糖葫蘆，糖衣化了，黏在紙上。
眼前這個人，確實就是之前那個“裴淮”。
“你叫裴懷汐？”
裴懷汐點頭，有些靦腆。
“為什麼要隱瞞身份？”
裴懷汐連忙擺手，語氣急切。
“我絕對不是故意騙你們的！”
“我是下山之後就一直扮成這樣了。”
她停頓了幾息，才慢慢往下說。
“我下了山，總有男的盯著我看，看得很不舒服。”
“有時去鋪子裡買點東西，都有人湊上來搭話。我本來不想理的，可他們越湊越近。”
她說到這兒，眉頭皺了皺，似在回憶過往的經曆。
“後來索性扮成男修士，這樣省事多了。”
“而且……”
她突然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沒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顧晏清跟在後頭，大概猜到了幾分。
這家夥多半以為扮成男子，能引得其他女子注意。
如今擔憂成真，林知雪還真被她盯上了。
隻是她們倆同為女子。
顧晏清發現自己似乎對她生不起氣來。
可能是因為她是個姑娘，也可能因為她那副自作聰明、實則笨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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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總覺得，林知雪不可能對這家夥動心。
“山上？”林知雪問。
裴懷汐點頭應道：“我從小就和師尊住在山上。”
“師尊待我很好，教我劍法，教我識字，還給我買過一櫃子畫本。”
她停頓了一會兒。
“隻是後來師尊坐化，我就下山了。”
她說到最後時聲音還是輕了下去。
屋裡安靜了一瞬。
小羽飄在林知雪肩邊，破天荒地沒出聲。
平日裡看這人活蹦亂跳的，聽她這麼一說，倒覺得她有些孤獨。
林知雪也沉默了片刻。
她在林家時好歹有小禾跟著，後來進了雲霄宗還有顧晏清和小羽陪著，又認識了薑映嵐、許慕禾。
可眼前這人，似乎真的一直是一個人。
她的語氣放緩了些。
“除了青崖論劍，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裴懷汐沒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沾著油光的手指，又盯著桌上那堆雞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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