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赤陽丹的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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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塵把白絹往桌上一拍，轉身就往密室跑。
一路衝進密室，直奔那尊廢棄煉丹爐。剛才隻刮了表麵一層浮渣，底下結塊的硬渣沒怎麼動。
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知道這些殘渣是赤陽丹的失敗品，每一粒渣都可能藏著那味缺失的主藥的信息。必須全弄下來，一粒都不能剩。
他在密室裡翻了翻，找到一把破鐵片，就當刮刀使了。
蹲在丹爐邊上，把鐵片伸進爐底，使勁刮。那些殘渣在爐底積了不知道多少年，被高溫反複煆燒過，結成了硬塊，跟石頭似的，鐵片刮上去吱吱響，聽得人牙根發酸。刮了沒一會兒，指甲縫裡全是黑灰，臉上也蹭了好幾道，看著跟剛從煤窯裡爬出來似的。
但他顧不上。他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念頭——把赤陽丹的成分拚出來。這個念頭像貓爪子一樣在心裡撓，讓他根本停不下來。上輩子在實驗室裡做藥物分析的時候也是這樣，一旦抓住了突破口，不把數據全挖出來就渾身難受，連飯都不想吃。
刮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刮乾淨了。他用袖子抹了把臉——袖子也是黑的，越抹越花——攤開手心一看，這次刮下來的殘渣能明顯看出分層。
最底下是黑的，中間是暗紅色，最上麵是灰褐色。
分層！沈塵眼睛一下子亮了——這說明柳嫵失敗了很多次，每次的配方都有微調，所以爐底的殘渣一層一個顏色。
不同分層的殘渣能反推出她每次調整了什麼、調整了多少，等於把柳嫵的試錯過程從頭到尾複盤了一遍。
對於一個藥企研究員來說，沒有什麼比看到一份完整的實驗失敗記錄更讓人興奮的了——失敗的記錄就是最值錢的實驗數據，你知道這條路怎麼走會撞牆，下次就知道該往哪繞。
他把三捧殘渣捧回寢宮，多點了兩根蠟燭把桌麵照得亮堂堂的，坐下來開始分批投鼎。
第一批投最底層的黑色殘渣。
這幾粒渣硬得跟煤精似的，丟進鼎裡叮當響。
注入靈力，裂紋亮了，殘渣在鼎底慢慢融化，分解速度明顯比普通廢丹慢得多——大概是因為被高溫煆燒得太狠了，成分都碳化了。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鼎底才凝出一滴靈液。暗紅色的，渾濁，一股焦糊味，入口又苦又澀，像燒焦的中藥渣，難喝得要命。沈塵呸了一口，皺著眉頭在白絹上記下：過度煆燒，碳化嚴重，有價值信息不多，但至少能知道柳嫵最早幾次嘗試的火候太大了。
第二批投中間層的暗紅色殘渣。分解速度快了不少，凝出來的靈液顏色淡了一些，暗紅色偏棕，焦糊味沒那麼重了，但仔細品能品出一絲很淡的辛辣感，藏在焦糊味底下，不仔細咂摸根本注意不到。沈塵眉心跳了一下——辛辣感！這不就是赤陽丹的特征之一嗎？他趕緊又記了一筆。
第三批投最上層的灰褐色殘渣。分解速度最快，凝出來的靈液顏色明顯不一樣了——是淺紅色的，清亮透明，沒有焦糊味了，一絲都沒有！而且那股辛辣感比第二批更明顯，入口微辛，帶著一絲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整個食道都熱乎乎的。
沈塵把這滴淺紅色靈液單獨收起來，沒跟之前那些暗紅色的混在一起。
他把靈液舉到燭光下看了看，晶瑩剔透，顏色雖然淺，但純度明顯比前兩批高出一大截。然後他翻開柳嫵的手劄，找到關於赤陽丹的描述——“赤陽丹成丹後通體赤紅，入口微辛，有暖意自丹田而起”。暖意、淡紅、入口微辛——跟他手裡這滴淺紅色靈液的特征，對上了！
“哈哈！有成果！”
這幾天他在這座寢宮裡大氣都不敢喘，走路都踮著腳尖，怕弄出聲響被門外的人聽到。可他現在真想放聲大笑，真想大喊一聲：
“我從一堆燒焦的垃圾裡把赤陽丹的成分特征給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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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成就感比突破煉氣四層還爽，突破是力氣活，這個是技術活，是把別人眼裡的廢物變成了真金白銀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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