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虯龍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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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塵和南宮婉從地縫中掠出的時候，天光已經變了。
兩人落在霧林邊緣，回頭望去，那道裂開的地縫正在緩緩合攏，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重新咬合，發出極低極沉的咯吱聲。
整片霧林都像被翻了一遍，古木成片倒伏，地麵隆起一道道極長極寬的土脊，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層下蠕動過，把整片林子都犁了一遍。
沈塵咳嗽了兩聲，低聲道：“這地方……全變了。”
南宮婉沒有說話，隻把靈力探入他體內，確認經脈沒有繼續惡化，才稍稍鬆了口氣。
兩人沒在這裡多停留，認準方向後再次禦空而起。
沈塵傷得太重，飛行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每一步踏空都扯著內臟疼。
他將龍神元陰緩緩運轉起來，開始吸納周圍那濃鬱的龍氣修複經脈。
約莫飛了半炷香，沈塵忽然心頭一跳。
龍神元陰像被什麼從丹田裡狠狠扯了一下，他整個人差點從半空栽下去。
南宮婉瞬間折返，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怎麼了？”
沈塵穩住身形，朝北方望去。那裡是霧林最深處，龍氣不知何時已經濃得幾乎化不開，金色的光塵在空氣裡漂浮，像一片懸在天邊的金色霧海。
他聲音有些發緊：“那邊……有東西。很強的龍氣。”
南宮婉也感應到了，那龍氣比他們之前遇見的任何一處都要強盛。
沈塵體內的龍神元陰和那龍氣產生了某種呼應，像一隻被關在籠中的鳥，在拚命撲向北方。
“是龍族的人先過去了。”南宮婉低聲道。
沈塵也感應到了，前方極遠處有數道極淡的龍族氣息正高速移動，其中最前麵那道正是龍若煙。
沈塵猶豫了一瞬，還是道：“跟過去看看。”
南宮婉點頭，兩人同時加速朝北方掠去。
這一路上沈塵一邊飛一邊療傷，龍氣灌體後他的氣色竟真的比出淵時好了不少，連飛行速度都提了幾分，臉上也重新有了點血色。
就在沈塵和南宮婉離開後不久，那片已經合攏大半的地縫中，忽然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
那隻手已經不能算手了，五根手指全斷，隻剩半截血糊糊的掌根在往外扒，把周圍的土石摳得哢哢響。
接著，一個沒了半邊身子的人從地縫裡一點一點擠了出來，竟是封無極。
他的右臂已經沒了，右腿也隻剩一截，都是齊根切斷，明顯是他為了自救，自己斬下了自己的一條胳膊，一條腿。
身上的衣袍也早就爛光了，露出下麵大片大片的潰爛皮肉，有些地方已經能看見森白的骨頭。
可他的臉卻還在動，那隻沒被龍血完全蝕壞的獨眼裡，翻湧著一種極不正常的紅光，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窩深處燒著。
他趴在地上，像條被碾掉半截的蛇，喉間發出呼哧呼哧的怪響。
然後他用僅剩的那隻左手，從懷中慢慢掏出一枚通體漆黑的骨片。
那骨片隻有拇指大，表麵密布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某種活物的鱗，又像一顆風乾了的心臟，拿在手裡還在極輕極輕地跳動。
封無極將骨片塞進嘴裡，狠狠嚼碎。
骨片碎裂的瞬間，一股極濃極沉的黑霧從他體內爆了出來。
那黑霧不是霧，是無數極細極小的蟲子，密密麻麻地纏在他斷肢處，像在啃食，又像在構築。
他整個人開始劇烈抽搐，身體弓成一隻蝦，喉嚨裡發出不像人能發出來的嘶吼，連周圍的碎石都被震得彈了起來。
黑霧中，竟然出現了聳人聽聞的情景，隻見新的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封無極那斷了切麵生長出來。
不一會，一條新生的右臂就完全長好，隻不過那手臂粗壯得與他的身形極不相稱，表麵覆滿無數蚯蚓狀的紅色紋路，像被剝了皮，又像被某種活物寄生。
那條新生的右腿更是誇張，腳掌反折如獸，五趾前短後長，每根趾甲都黑得像炭，踩在地上就把石頭抓出幾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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