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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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盛紘都歇在葳蕤軒。
王若弗起初還以為他是做給老太太看的，可一連五六日都是如此，她心裡那點不相信便漸漸散了，轉而揚眉吐氣起來。
每日早上去壽安堂請安，走路都帶風。如蘭也跟著沾光，這幾日在府裡說話聲音都比平日響亮了幾分。
連帶著明蘭來葳蕤軒請安時，王若弗都和顏悅色了不少，還破天荒地誇了一句“六丫頭這衣裳顏色倒鮮亮”。
林棲閣裡，林噙霜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讓雪娘去打聽，雪娘回來說主君這幾日不是在書房就是在葳蕤軒，連林棲閣門前的路都沒走過一回。
林噙霜氣得絞爛了兩條帕子。她伺候盛紘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般冷落？
她讓雪娘守在書房到葳蕤軒的必經之路上，等盛紘下值回來便立刻通報她。
雪娘守了兩日，總算等到盛紘下值回府。林噙霜趕緊理了理鬢發，換上一身素淡衣裳，提了裙擺便往院門口走。
還沒走到門口，便被兩個守門的婆子攔住了。
“小娘，主君有令，您不得踏出林棲閣一步。”婆子的語氣硬邦邦的，半分通融的意思都沒有。
林噙霜氣得臉都白了，卻不好發作，隻能轉身回屋。
她坐在窗下，心裡把王若弗罵了百八十遍。若不是那個蠢婦在老太太跟前告狀，盛紘怎麼會連著這麼多日不來她這裡？
她越想越氣，門出不去，人見不著，她就算有一千種手段也施展不出來。
到了晚間，她讓雪娘取了琴來，搬了繡凳坐在石榴樹下。
手指撥過琴弦，一曲《鳳求凰》悠悠揚揚地飄了出去。這是她最拿手的曲子，當年盛紘便是聽了這一曲，徹底被她勾住了魂。
琴聲飄過院牆，飄過回廊。葳蕤軒裡，王若弗聽見琴聲，臉頓時拉了下來，正要罵人，盛紘卻皺著眉頭站起身來。
他大步走出葳蕤軒，走到林棲閣門口，沒有進去，隻是隔著院門厲聲喝道：“深更半夜彈什麼琴！把琴給我收了！”
琴聲戛然而止。
林噙霜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院門邊，隔著門扇柔聲道：“紘郎，霜兒隻是想你了……”
“閉嘴！”盛紘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若是再不安分，明日我就讓人把那琴給你搬走！”
說完，腳步聲便遠了。
林噙霜站在院門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伺候盛紘近二十年，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他還在惱她。惱她讓楓兒去算計張桂芬，惱她差點壞了盛家與英國公府的婚事。
她回到屋裡，跌坐在椅子上。雪娘小心翼翼地端了茶過來，被她一手揮開，茶盞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盛紘，你竟這般狠心。”她咬著牙，眼裡湧上淚來，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她不信，不信盛紘能一直不來見她。
他最喜歡她撫琴，最喜歡她穿素色的衣裳，最喜歡她柔聲細語地喚他“紘郎”。怎麼會忽然都不管用了？
第二日，她又讓雪娘去打聽。雪娘回來說，主君昨夜從林棲閣門口回去後，又去了葳蕤軒。
林噙霜一把將桌上的茶盞掃到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她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氣。
她讓雪娘再去書房遞話，雪娘去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回來了，臉色訕訕的：“主君說了，小娘再讓人來遞話，便不必來回稟了，直接打回去。”
林噙霜終於繃不住了。
她看著這間屋子，這林棲閣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盛紘這些年賞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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