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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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回門，馬車早早備好了。
張桂芬坐在妝台前，翠屏替她梳了個隨雲髻，簪上那支赤金銜珠步搖。
盛長柏從外頭進來，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裳，手裡拿著一個錦盒。
“給嶽父嶽母的禮，我讓人備了一份，你看看可還妥當。”
張桂芬接過來看了看，是一方端硯和一套紫砂茶具。她笑著合上蓋子：“父親最愛這些，你倒是會挑。”
盛長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接話。她知道他心裡其實有些緊張，這人麵上沉穩，可每次見她的父兄之前，都會比平時沉默幾分。
“放心吧，”她站起身，替他整了整衣領，“我父親和哥哥們又不是第一天見你。”
盛長柏握住她搭在衣領上的手，點了一下頭。
馬車到了英國公府門口，張桂芬掀開車簾，遠遠便看見府門口站了一排人。
張大娘子站在最前頭，身後四個哥哥一字排開，連平日裡最忙的大哥張璉都告了假。張桂芬下了馬車，還沒來得及行禮，便被張大娘子一把拉進懷裡。
“讓娘看看，瘦了沒有？”
“娘，才三天。”張桂芬哭笑不得。
“三天怎麼了？三天也夠讓人惦記的。”張大娘子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見她麵色紅潤，眉眼間都是舒展的笑意，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盛長柏走上前，端端正正地給張大娘子行了禮。張大娘子連忙扶起來，越看這女婿越滿意。
一旁的四哥張玠抱著手臂哼了一聲，被大哥張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
進了正堂，英國公張寰已經端坐在主位上。他今日穿了一身藏藍色錦袍，腰板挺得筆直，麵色威嚴，一副泰山大人的架勢。
可見了盛長柏，那雙虎目裡還是透出幾分掩飾不住的笑意來。說了幾句場麵話，張寰便站起身，朝盛長柏招了招手。
“你隨我來書房，讓她們娘倆說說話。”
盛長柏拉了拉張桂芬的袖子，低聲道：“我去去就來。”便被四個舅哥簇擁著往書房去了。
張大娘子拉著女兒往後院走，母女二人穿過回廊，穿過月洞門，一路走到張桂芬出閣前住的院子。
院裡那株沙棗樹還在，隻是花期早過了，隻剩滿樹濃綠的葉子。屋子裡陳設如舊，妝台上的銅鏡擦得鋥亮，床鋪也鋪得整整齊齊，仿佛主人從未離開過。
張大娘子拉著女兒在床沿坐下，仔細端詳著她的臉。新婦的發髻，新婦的衣裳，可這張臉還是她養了十幾年的那張臉。
她握著女兒的手，聲音輕了幾分：“芬兒，你跟娘說實話。你在盛家，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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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看著母親微紅的眼眶，知道母親心裡在擔心什麼。
她反手握住母親的手，語氣認真：“母親放心。女兒在盛家待得很好。公爹對女兒很是和煦，還讓廚房多做幾道女兒愛吃的菜。婆母對女兒也頗為照顧，沒有讓女兒站過規矩。老太太更是拿女兒當親孫女一樣疼愛，四季的衣裳料子還沒用完，又送了好些過來。明蘭那丫頭日日來我院裡說話，女兒過得別提有多快活了。”
張大娘子聽著，眼裡的擔憂一點一點化開。可她還是抓著女兒的手沒有鬆開，沉默了片刻，又低聲問了一句：“那個盛長楓呢？”
張桂芬的笑意頓了一下。
“上回馬球會，你墜馬之前，盛長楓是不是故意靠近你的？你後來跟娘說，若不是你躲得快，他便要當眾抱住你了，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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