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文家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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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文家的馬車便到了盛府門口。
王若弗難得起了個大早，特地換了一身藕荷色的新褙子，頭上多簪了支赤金簪子，對著銅鏡左照右照，滿意得不得了。
她今兒可不是為了給文家麵子——她是想好好看看，墨蘭那丫頭知道自己未來婆家是什麼光景時，臉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文炎敬母親劉氏被丫鬟扶著下了馬車。王若弗遠遠瞧了一眼，心裡便忍不住偷笑。
這劉氏約莫五十來歲，身板粗壯，穿一件半新的靛藍綢衫。
料子倒是不差，隻是那衣裳緊繃繃地裹在身上，勒得腋下擠出兩團贅肉，像是借了別人的衣裳硬套上去的。
她一下車便拿眼睛四處打量盛府的宅院。
從門口的石獅子看到廊下的燈籠，從抄手遊廊的雕花看到正廳門前的漢白玉台階，目光精明而貪婪，像是在盤算究竟值多少錢。
“親家娘子，這宅子倒是寬敞。”
劉氏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話鋒一轉便挑剔道，“就是門口那兩棵石榴樹該修剪了，擋了財氣。”
“回頭我讓炎敬他弟弟來幫你們修修，都是自家人，工錢看著給就行。”
王若弗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心中暗罵這人真夠無禮的。
她忍著沒有回嘴，隻把人往正廳裡請。
盛紘今日特地告了假在家，換了一身體麵的錦袍坐在主位上。
他對這門親事原本是滿意的——文炎敬是他的學生，學問好人品端正，將來必有前程。
至於文家窮些，他覺得不是大問題，寒門出貴子反倒是一段佳話。
劉氏落了座，端起茶盞咕咚咕咚灌了半盞，拿袖子抹了抹嘴，環顧四周嘖嘖兩聲：
“這正廳可真氣派，這些家具怕是值不少銀子吧？”
“親家老爺到底是做官的，排場就是不一樣。”
說罷也不等盛紘搭話，便開門見山道，“親家老爺，親家娘子，我是個粗人，不會那些文縐縐的客套話，今兒來就是想把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來。”
“我們家炎敬你們是知道的，讀書用功，人品也好，如今又中了舉，將來中了進士做了官，那是有大前程的！”
她說著挺直了腰板，滿臉得意之色：“不是我跟你們誇口，我們家炎敬在縣裡可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打從放榜那天起，十裡八鄉誰不知道文家出了個舉人老爺？村裡不知有多少姑娘排著隊想嫁給他，媒人都快把我們家門檻踩爛了。”
“可我們家炎敬眼光高，一個都瞧不上——那些村姑哪裡配得上他？所以我才說，你們家四姑娘能嫁給我們炎敬，那是她的福氣！”
王若弗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嘴角的弧度僵硬了幾分。
什麼叫“那是她的福氣”？
一個小小的舉子，連個正經宅院都沒有，也敢在盛家說這種話？
盛紘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借此掩飾嘴角的抽搐。
文炎敬是他的學生不假，學問好也是事實，可這劉氏說話的口氣，倒像是盛家上趕著要巴結文家似的。
隻是他到底是讀書人，當著親家的麵不好發作，隻能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劉氏渾然不覺盛紘的臉色，兀自掰著手指頭繼續說道：“這婚事呢，我們文家雖然不富裕，但該有的禮數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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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禮我們已經備好了——六匹綢緞、一對銀鐲子、兩壇酒、四樣點心，都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這在我們村裡，那可是頭一份的體麵！”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身子往前傾了傾：“不過話說回來，聘禮我們出了，嫁妝方麵，親家老爺準備了多少？”
“你們盛家是官宦人家，想來不會小氣。我們炎敬可是舉人，將來要做官的人，嫁妝少了，他在同僚麵前也抬不起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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