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賀弘文登門，桂芬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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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賀家的馬車便到了盛府門口。
賀老太太被丫鬟扶著下了車，身後跟著一個身量頎長的少年，穿一身竹青色直裰，麵容清秀，神態溫順，正是賀弘文。
盛老太太親自迎接賀老太太到壽安堂坐下，兩位老姐妹拉著手說了好一會兒話。
賀老太太笑道：“許久不見你們家明蘭了，快叫出來讓我瞧瞧，是不是又水靈了。”
盛老太太便讓人去請明蘭，又順便把張桂芬也請了來，讓她幫著招待。
明蘭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褙子，梳著簡單的隨雲髻，簪了一朵淺粉的絨花。
她款款走進來，先給賀老太太行了禮，又朝賀弘文微微福了福身。
賀弘文連忙站起來還禮，耳根微微泛紅。
張桂芬在一旁看著，抿嘴笑了笑。
賀老太太拉著明蘭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連連誇讚：“這孩子越長越標致了，瞧著就讓人喜歡。”
又問明蘭平日裡都讀些什麼書，做些什麼針線。
明蘭一一答了，聲音輕柔，落落大方。
賀弘文坐在一旁，偶爾抬眼看看明蘭，又很快移開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
盛老太太和賀老太太交換了一個眼神。
盛老太太便開口道：“桂芬，你陪我去庫房看看那匹新到的雲錦，我想挑一匹給賀老太太帶回去。”
“明蘭，你替祖母招待弘文，帶他去園子裡轉轉，看看今年新開的芍藥。”
明蘭自然明白祖母的意思，起身應了。
賀弘文也跟著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花廳，往園子裡去了。
張桂芬陪著兩位老太太去庫房，路上賀老太太低聲對盛老太太說：
“你們家明蘭我是真心喜歡，這孩子穩重，大方，進退有度。我們家弘文你也知道，性子軟和了些，但心腸好，醫術也紮實。若是兩個小的能看對眼，咱們兩家結個親家，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盛老太太笑著點頭，嘴上卻隻說再看看，讓孩子們自己處處。
園子裡，明蘭和賀弘文沿著石子小路慢慢走著。
起初兩人都有些拘謹，誰也不先開口。
還是賀弘文看見路邊一叢長勢不好的芍藥，忍不住蹲下來看了看葉片，自言自語道：“這花是生了蟲，用些草木灰敷在根部便好。”
一抬頭對上明蘭好奇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明蘭也蹲下來看了看那叢芍藥，問他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賀弘文便打開話匣子，說起自己跟著老太醫學診脈，又說起這些年在京中行醫遇到的各色病症。
他說話慢條斯理，帶著醫者特有的耐心。
明蘭聽著聽著，忽然問了一句：“賀公子給女子診病時，可會覺得不便？”
賀弘文認真地想了想，才答道：“起初是有些不便的，畢竟男女有別。可後來師傅教導我，醫者眼中隻有病患，沒有男女。”
“女子的病痛往往比男子更多，生產、月子、育兒，樣樣都是難關。若是大夫們都不肯替女子診病，那她們又能找誰去？所以我現在倒是覺得，替女子看病是件極要緊的事。”
明蘭聽著這番話，心裡對賀弘文又多了幾分好感。
這個人雖不走科舉仕途，卻自有他的天地。
祖母替她考慮得確實周到，賀弘文性情溫厚，又有醫術傍身，家中人口簡單，嫁過去不用應付複雜的婆媳妯娌關係。
若是和齊衡的事終究不成，嫁給賀弘文，日子應當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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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想到齊衡，她心裡又微微沉了一下。
昨夜她在月下站了很久，想著齊衡那封信上的每一個字。
他說讓她等他，她便等，隻是這份等待她也不知道最終能不能等到。
送走賀家祖孫後，明蘭陪著張桂芬往慎思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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