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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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在自己屋裡足足坐到了後半夜。
桌上的燭火燒了大半，燭淚凝在銅台上，火光在夜風中忽明忽滅。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件事。
布防圖，拿了，她就徹底綁在嘉成縣主的船上，再也下不來了。
不拿，她就會被嘉成縣主毀掉，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她想起淨月庵那些清苦的日子，又想起宮中天使宣讀她和沈從興賜婚聖旨時她揚眉吐氣的風光。
墨蘭攥著拳頭暗暗發誓——她盛墨蘭這輩子再也不要過那種仰人鼻息的日子，再也不要被人踩在腳下。
她嫁給沈從興，拿到管家權，得了誥命，鬥倒了小鄒氏，一步一步從泥裡爬出來，如今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
她不能讓自己再摔下去。
翠竹在門口探了三次頭，見她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終於忍不住進來低聲道：“大娘子，天快亮了，您該歇息了。”
墨蘭沒有回頭，仿佛自言自語般問道：“翠竹，你說他既然知道是我偷了那份假圖，為什麼一直不動我？”
翠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將軍心裡有大娘子，自然不舍得動您。”
墨蘭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他若真不舍得，就不會把真圖藏進暗室了。他是在防著我，隻是還沒發作罷了。我若再去偷一次，他還會裝作不知道嗎？”
翠竹惴惴的不敢接話。
墨蘭伸手端起桌上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她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她想起她一步一步從泥裡爬到現在這個位置，費了多少心思多少力氣。
她不能摔下去，可眼下她站在懸崖邊上，往哪邊走都是萬丈深淵。
嘉成縣主那邊不會放過她，上次送出去的是假圖已經讓她起了疑心，若是這次再拿不到真圖，她和梁晗的舊事就會被抖出來。
沈從興會休了她，她會身敗名裂，什麼都沒有了。
可若是她再去偷一次，萬一沈從興布了局等著她，她同樣會萬劫不複。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墨蘭閉了閉眼，攥著帕子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想了整整一夜，最終做出了決定——她要偷，但不能把真圖拿走。
她要臨摹一份假的，把真的留在原處，這樣就算沈從興去查看也發現不了破綻。
終於打定了主意，墨蘭終於有了困意，讓翠竹伺候她梳洗後沉沉睡去。
翠竹天亮時進來伺候她梳洗，見她眼底青黑一片卻神色堅定，便沒有多問，隻替她挑了一身清麗的藕荷色衣裳。
墨蘭換好衣裳又挑了一支白玉簪子簪在發間，站在銅鏡前看了好一會兒，確認自己看起來沒有半分憔悴才終於滿意了。
中午，她端著一盅燉了一上午的參湯去了沈從興的書房。
沈從興正坐在書案後麵批公文，見她進來便放下筆，臉上帶了幾分笑：“聽下麵的人說這湯是墨兒親自燉了一上午的，真是辛苦墨兒了。”
墨蘭笑著走過去把湯盞放在桌上：“我若不來看沈郎，沈郎怕是想不起來歇息。這湯燉了兩個時辰，你趁熱喝。”
沈從興接過湯盞喝了一口，讚了一句“好喝”，又把湯盞放下看著她道：“墨兒今日倒是像極了她。”
墨蘭微微一愣：“誰？”
沈從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裡帶了幾分懷念：“我的原配鄒大娘子，她從前也是這樣，日日往書房送湯送水，生怕我累著。那時候我和她剛成親沒多久，總覺得日子還長得很，可轉眼她就走了。”
墨蘭的笑容微僵了一瞬，可她很快就恢複如常，聲音溫溫柔柔的：“鄒大娘子是個好姐姐，我雖沒見過她，可常聽府裡的人提起。官人有福氣，娶過那樣好的大娘子，如今又有這樣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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