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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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顧廷煒突然來了澄園。
他比上次來時又瘦了些，顴骨突出來，可精神頭還算好。
門房把他引到前廳，顧廷燁正在那裡等他。
兩人見了麵，顧廷煒先朝顧廷燁拱了拱手，目光卻往內院的方向瞟了一眼。
顧廷燁看出來他的意思，便讓石頭去內院把團哥兒抱出來。
團哥兒被常嬤嬤抱出來時，穿著一件小藍布襖子，裹得圓滾滾的，小臉紅撲撲的，見了人也不認生，咧著嘴笑。
顧廷煒看著團哥兒那張小臉，愣了一瞬，隨即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拳頭。
團哥兒攥住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嘴裡咿咿呀呀地叫了一聲。
顧廷煒忽然眼眶有些發紅，低聲說了一句：“團哥兒長得像二哥哥，眉眼像。”
顧廷燁站在一旁，看著顧廷煒那張瘦削的臉，沒有說話。
常嬤嬤把團哥兒抱回去後，前廳裡隻剩下兄弟二人。
顧廷煒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二哥哥，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顧廷燁在椅子上坐下來：“你說。”
顧廷煒搓了搓手，像是在琢磨措辭，好一會兒才道：“我母親這幾日清醒了些。雖然說還是認不得旁人，可偶爾能認出我來，也能說幾句囫圇話了。她一直在念叨你，說二郎怎麼不來吃麵。她還說……她還說想見你。”
顧廷燁沒有接話。顧廷煒看了他一眼，又道：“二哥哥，我知道你不願意去。可我看著她這幾日的模樣，覺得她好像真的變了。”
“她不再說那些算計的話了，也不罵人了，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前，偶爾喊幾聲二郎，說要給你做雞湯麵。她如今就剩下這點念想了。二哥哥，你能不能回去看她一眼？就一眼。”
他說完這話，自己也覺得有些強人所難，低下頭去，聲音低了幾分，“我知道她從前做了很多對不住你和二嫂嫂的事，我沒臉替她求這個情。可我看著她如今這副模樣，心裡實在難受。”
顧廷燁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日小秦氏攥著他的手喊二郎的模樣，想起她說要給他做麵、要替他瞞著父親的責罰。
可他也想起他這些年害過自己的點點滴滴。
他和小秦氏之間，隔著的東西太多了。
那些年她捧殺他的每一樁事，她害死他母親的每一樁事，她一次次對明蘭下手、對團哥兒下手的每一樁事，樁樁件件都像刀子，刻在他心裡，抹不掉，也忘不了。
他不能和她和平共處。
哪怕她如今瘋了，忘了那些事，他也不行。
他沒有那麼大度，也沒有那麼健忘。
他抬起頭來看著顧廷煒，聲音平平的：“我就不去了。”
顧廷煒聽了這話，沒有抬起頭來。
他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酸澀和無奈：“知道了，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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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朝顧廷燁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
顧廷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什麼也沒有說。
前廳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院子裡的風聲穿過廊下，帶起一陣涼意。
幾日後，宮中傳來消息。
趙宗全下旨，恢複顧廷燁的所有官職，命他即刻回衙理事。
這日早朝，趙宗全坐在龍椅上，百官分列兩側。
顧廷燁站在武將行列之首，身姿挺拔，麵色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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