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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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珍站在鄭府門口，看著丈夫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馬蹄聲急促地消失在街角。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出的慌。
這麼晚了，宮門都快落鑰了，什麼急事非得現在進宮？
她站在門廊下，手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衣擺翻動，她卻渾然不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件事她刻意選擇遺忘，壓在心底最深處，從不敢翻出來看。
可此刻看著丈夫快馬加鞭往宮門方向去，那段記憶就像被人猛地掀開了蓋子，一股腦湧上來。
那時候姐姐和姐夫還在禹州。
姐夫當時還隻是個團練使，冷門宗室，沒人拿正眼看。
沈家在禹州更是名不見經傳，她是最小的姑娘，年紀到了，卻沒有什麼勳貴人家來求娶。
有一回她回京探親，馬車走到半路忽然受了驚。
馬匹嘶鳴著往前衝，車廂劇烈搖晃，她嚇得尖叫，整個人從座位上摔出去，眼看就要滾下馬車。
就在那時候，一雙手從外頭伸進來，穩穩地把她拽住了。
她抬起頭，看見一張年輕英俊的臉。
那人穿著玄色武官服，眉目清朗，目光沉穩。
他把她從車裡扶出來，問她傷著沒有，聲音不高，卻讓她心口猛地一跳。
後來她托人打聽了才知道，那人叫鄭駿，是忠敬侯府二公子，小鄭將軍。
她回禹州後輾轉打聽，越打聽越心涼。
鄭家門第高，鄭駿又是武將，前程似錦。
更要命的是，她聽說鄭駿和英國公家的獨女張桂芬自幼相識，青梅竹馬。
兩家都是侯門，身份家世再般配不過。
張桂芬剛及笄，鄭駿的母親還親自去相賀，兩家已經在相看了，隻等著正式下聘。
沈玉珍記得自己當時坐在窗前，一夜沒睡。
她知道自己比不過張桂芬，沈家比不過張家，她比不過張桂芬。
可她不甘心。
她滿腦子都是鄭駿伸手拉住她的那一幕，越想越放不下，越想越覺得自己非他不嫁。
然後她做了一件這輩子最膽大妄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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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人假扮刺客去刺殺鄭駿。
她盤算得好——鄭駿是武將，必然能躲過刺客的劍。
刺客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而是他母親。
鄭家夫人坐在馬車裡，毒箭射中了她。
那毒不致命，卻極難解。
而她姐姐沈從英手裡，恰好有一顆雪蟒膽，能解此毒。
鄭駿四處求藥，求到了沈家頭上。
沈從英給鄭家的回信寫得明明白白，雪蟒膽可以給鄭家救他母親，但鄭駿要娶沈家的三姑娘沈玉珍為大娘子。
鄭駿掙紮了很久，可為了救母親，他隻能對不起桂芬了。
就這樣，她嫁進了鄭家。
沈玉珍想起這些往事，頭疼得厲害。
她用手撐住廊柱，手指冰涼。
鄭駿今日匆匆進宮，難道是發現了當年的事？
如今哥哥剛被官家撤職，犯下大錯，鄭家是不是覺得沈家徹底沒用了，可以一腳踢開了？
鄭駿是不是拿到了什麼證據，要去求官家為他和母親做主，把自己休了？
她越想越害怕，渾身止不住地抖。
她想再進宮去找姐姐，可方才剛跟姐姐鬨得不歡而散，姐姐還會見她嗎？
她想回沈家找哥哥商量，可今日已經去過一趟，跟小鄒氏吵了一架，哥哥又不在府上。
她想去找婆母探探口風，可萬一婆母知道了當年的事，知道她是用毒箭射傷自己換來的這門親事，婆母會怎麼看她？
怕是恨不得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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