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眼識人，三枚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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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婆子停下手中的針線，抬眼看向自家兒子。
孫林被她看得縮了縮脖子。
她收回目光，將針紮進布裡。
“你也不小了。
這點人情世故，還要你娘一句一句教？
陳雲今日一招傷了衛守義，巷子裡都看著。
胎息四層，不到三十。你娘我在這裡住了二十年，見過幾個散修能在三十歲前修到胎息四層的？
人家是有本事的人，往後日子不會差。
今日多送一件衣裳，不是賠本，是結個善緣。”
孫林嚼著餅，不吭聲了。
陳雲回到院中時，衛微與衛蘊還坐在桌邊。
衛蘊已經吃完了碗裡的粥，衛微卻許久沒有動筷，隻是看著弟弟吃飯。
五歲的孩子飯量有限，兩碗下去便飽了。
衛微將自己碗裡的粥推到他麵前，衛蘊搖了搖頭。
陳雲在灶台邊站了片刻，將懷裡那摞衣裳擱在桌上。
“蘊兒。”
他將那件深灰色的小衣抖開，“試試合不合身。”
衛蘊從椅子上滑下來，接過衣裳。
他低著頭，手指在領口的暗紋上來回摸了摸，又抬頭看衛微。
衛微輕輕點頭。
他將舊衣裳脫了，套上新衣。
料子比凡布軟，貼在身上涼絲絲的。
他低頭看了半晌，又抬眼去看陳雲，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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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衛蘊睡在榻上。
衛微與陳雲坐在桌邊。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衛微看著榻上蜷成一團的弟弟，聲音很輕。
“我原本與族叔約定好了。
明年蘊兒便到測靈之年，若是靈竅不足四寸，便托四姓將他收入凡俗。
我所留的東西，價值不下百枚靈砂。
她們連一年也不肯等。”
她的聲音繃得緊，像是冬日裡凍透了的布帛，一碰便要碎裂。
那雙杏眼裡蓄滿了淚，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若是今日沒有你，他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往哪裡去。”
陳雲端起桌上的粥碗，擱在她手邊。
粥已涼了，米油凝了一層薄皮。
“你弟弟的飯量不大，兩碗靈米便飽了。養得起。”
衛微低下頭，眼淚落在碗裡，沒有聲音。
……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青水河在秋末冬初的時節最為澄淨。
水色發青，河底的卵石顆顆可數。
河麵上起了風，碎浪拍在船舷上，激起一片細密的水沫。
顧守山的鐵木漁船泊在河心。
船上稀稀落落站了七八個人，都是這一趟下水的采珠人。
有人蹲在船舷邊調息，有人將魚簍裡的淤泥往外倒，嘴裡罵罵咧咧。
“這趟又白跑了。河底的蚌殼倒是翻了不少，全是空的。”
說話的人將魚簍往甲板上一擱，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旁邊有人接話。
“這段河道的珠子本就少。
往年還能摸上幾枚，今年不知怎地，連蚌都不見幾個。”
“還不如上山采藥。”
船尾一個蹲著的漢子開口，“至少山裡頭的黃精白芷跑不了，運氣好還能撞見一窩靈蜂。”
先前那人嗤笑一聲。
“青屏山裡如今也不太平。
前幾日柳家的人在南山坡撞見了一頭胎息五層的黑背豺，折了兩個人才逃回來。
你那點修為，夠那畜生一爪子？”
船尾那人訕訕地閉了嘴。
船舷邊有人直起身，往河麵上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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