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二家分產，馬家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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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穀。
陳雲蹲在桑林邊查看新一批青霜綾的成色。
這片桑林經過近三年經營，已擴到十餘畝，青霜桑長勢極好，新抽的嫩葉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銀青光澤。
雪紋蠶趴在葉下緩緩蠕動，吐出的絲已比最初那批又韌了幾分。
興安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小匹剛織好的綾布，正等著父親查驗。
陳雲接過綾布，指尖在布麵上輕輕撫過。
這匹布還差一道工序便能成器，若以玄火織鑒中的法子再疊煉數層陣紋，便能煉成一件真正入了品階的法衣。
他放下綾布，搖了搖頭。
這玄火織鑒有三道秘法。
頭兩道赤火鍛紋與玄水浸織，都需以火德或水德法力催動，如今無人可修。
第三道混元疊煉術倒是不分屬行，卻對靈識要求極高，需以法力為線、以靈識為梭，將陣紋一層一層疊壓進綾布之中。
他這些時日練廢了好幾匹青霜綾，才勉強摸到幾分門道。
再練下去也不是不行，可他到底是陳家的家主，外頭還有一攤子事等著他，不便將大把功夫都砸在這上頭。
“這法門我已儘數傳給你了。”
陳雲將綾布遞還給興安，“你大姐心思細，靈識也強，往後的火候，你們二人慢慢試便是。”
“知道了。”
興安應了一聲，將綾布小心收好。
他嗓門不高，卻比從前多了幾分篤定。
這孩子愈發沉靜了，整日在桑林與織房之間往來，話越來越少，手上的繭子卻越來越厚。
便在此時，興寧從穀口快步走來，麵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凝重。
她走到陳雲近前，壓低嗓門道：
“父親，何家出事了。
何仲堂死了，暴斃在靜室裡，七竅滲血。”
她隻報這三句，不多說一句“我懷疑是馬家乾的”，也不問一句“是不是父親的手筆”。
她隻是將事實擺出來，然後等著父親的反應。
陳雲聽完，麵上不露分毫，隻輕輕“嗯”了一聲。
他在桑林邊站了片刻，將手中捏著的一片桑葉慢慢碾碎。
何家的事，終究還是鬨出了人命。
何仲堂這一死，何家便成了沒頭的蛇，接下來隻能任人擺布了。
“你們繼續試這混元疊煉術。”陳雲拍了拍手上的碎葉，看向興寧與興安，“外頭的事，我去走一趟。”
興寧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終究隻是點了點頭。
她望著父親駕風離去的背影，麵上若有所思。
……
陳雲到馬家祖宅時，天色已近黃昏。
馬家老宅坐落在青韋坊東首，門前兩座石獸已有些年頭，獸身上滿是風吹雨打留下的斑駁痕跡。
他上一次來這裡，還是剛突破胎息四層時被馬祿喚來，安排巡山差事。
那會兒他站在人家門房裡，連個坐的地方都得自己尋。
馬家的管事隻斜眼瞥了他一下，扔下一句“既到了就候著”，便轉身進去了。
如今他再踏進這座門，門房遠遠便迎了出來，躬著腰一路小跑。
院中灑掃的下人見了，也都停下手裡的活計，屏息退到牆邊。
馬仲從二門迎出來，麵上堆著笑，遠遠便抱拳道：
“陳家主可算到了，家主已在花廳等了多時了。”
陳雲朝他點了點頭，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
馬祿站在廊下，見了陳雲，腰彎得比馬仲還低，臉上掛著幾分僵硬的殷勤。
當年正是此人將自己的名字報上去，又在自己從青屏山脈拚死回來後，隻扔了幾枚靈砂便打發了。
如今自己早已然不放在心上，這馬祿倒像被什麼東西抽去了脊梁骨，連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敢了。
陳雲不去理他，徑自穿過回廊進了花廳。
馬崇遠已在花廳裡候著，見陳雲進來，起身相迎，麵上笑意盎然：“陳兄，等你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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