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恩義上秤,親疏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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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守山對陳雲沒有立刻給他兒子顧慎一份本命靈氣,反倒鬆了一口氣。
他活了這大半輩子,深知情分這東西要與利益掛在一處才長久。
若陳雲今日不計代價地大恩相贈,他反倒要寢食難安。
大恩如大仇,這五個字不是書上寫來唬人的。
他這一脈若平白受了陳雲天大的好處,往後族中子弟便再無廉恥之心,隻知伸手討要,不知以功相抵。
到那時,這份恩情便成了套在陳家脖子上的一根繩,也成了懸在他顧守山頭頂的一柄刀。
如今陳雲明說了,要等顧慎修為再紮實些,時機到了再作安排。
這便是將恩義與功業掛上了鉤,情分歸情分,本分歸本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自己的兒子顧慎,資質雖不出挑,卻勝在謹慎自知,身段低微,心思澄淨。
若陳雲當真肯用心栽培,此子未始不能替陳家在坊中再開一片局麵。
而他自己年歲已高,早已不指望什麼前程。
他這一脈的希望,儘數落在顧慎肩上了。
……
顧守山從碧雲穀回返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他在自家新分得的宅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望著院中那棵剛移栽過來的老槐樹,許久才推門進去。
兒子顧慎正在院中劈柴,見他回來,放下斧頭迎上來,低聲問:“爹,家主那邊怎麼說?”
顧守山沒有急著答,先走到石桌邊倒了碗水喝。
他慢慢將水飲儘,才道:“陳家主說了,你的事他記在心上。
隻是府庫裡一時挪不出那份東西,得等上一兩年。
你且安心修煉,旁的不用操心。”
顧慎聞言,緊抿的嘴唇鬆了幾分。
他原以為父親會帶回來一個“再等等”的空話,沒想到竟真有一份靈氣在遠處候著他。
可他到底不是毛頭小子了,歡喜過後又生出幾分疑慮:
“陳家雖剛吞了何家的產業,但家中子弟眾多,陳家主真肯為我費這個心?”
顧守山將碗擱在石桌上,看著兒子那張年輕卻已有了風霜痕跡的臉:
“你還是沒看透陳雲這個人。
他若不願,今日連提都不會提。
既然提了,便是真有這個意思。
隻是有一樣你記住,這靈氣不是白給的。
咱們這一脈往後要替陳家做多少事,陳雲心裡有杆秤。
你得了他的好處,這條命便不全是自己的了。”
顧慎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兒子明白。
隻要能讓娘和小妹過上好日子,這條命賣給陳家也值。”
顧守山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再多說。
父子二人各回各屋,院中漸漸靜了下來。
隻有那棵老槐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葉子沙沙地響。
……
陳雲獨自坐在靜室中,將手中茶盞擱下。
招攬顧守山一脈,他自然不止是為了舊情。
當年他在青水河上做魚客,顧守山與於大石確實照拂過他,可那情分,他早就用替顧守山爭取那一份一品靈氣還清了。
這世上最靠不住的東西便是人情,最靠得住的則是利益。
顧守山若還在顧家,他這一脈便隻能被顧家一口一口吞乾淨。
他那兒子顧慎,靈竅四寸一分,胎息六層的修為,擱在哪裡都是塊好料子。
這樣的一支人手,眼看著就要被顧家當棄子扔出來,陳雲若不伸手,才叫暴殄天物。
他需要的不是幾個能種田的佃農,而是能與陳家綁在一處、能替他真正做些事的人。
顧守山老成練達,顧慎年輕持重,這一脈在顧家又是被人排擠的,接了陳家的好處,便隻能踏踏實實做事。
這樣的人用起來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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