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複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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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斂儘，腥風落地。
頂層露天甲板的喧囂廝殺徹底落幕，可殘留的肅殺氣場，死死壓在整層船艙之上，久久散不去。
方才還衣香鬢影、樂曲悠揚的舞會場地，此刻徹底淪為一片狼藉。
精致的長條餐桌儘數翻倒，白瓷餐盤碎裂滿地，亮晶晶的玻璃高腳杯，炸成無數碎片，踩在腳下咯吱作響。
傾倒的紅酒順著木板紋路蜿蜒流淌，混著零星血點，暈開暗沉渾濁的顏色。
香甜的南洋鮮果、奶油糕點滾落四處，被慌亂奔逃的賓客踩得稀爛。
彩色綢布被兵刃劃破、晚風撕碎，軟軟垂在欄杆兩側，原本喜慶溫柔的裝飾，此刻看著破敗又淒涼。
最能體現這場混戰慘烈的，是散落滿地的零碎物件。
賓客倉促逃命時掉落的珍珠耳飾、絲綢手帕、皮質懷表、折疊折扇零零散散鋪了一地，無人回頭撿拾。所有人的心裡，隻剩下徹骨的恐慌與絕望。
短短三天航程，南安號早已徹底撕碎了遠洋遊輪的體麵偽裝，露出了它最猙獰可怖的內核——一艘漂浮在南海之上，隻進不出的死亡遊輪。
從副本開啟第一天的底艙邪祟動亂，血色初次浸染船身；
再到第二天逐層清艙、逐屋槍響殺伐，子彈穿透門板，血腥籠罩每一間客房；
直至今日第三天，本用來安撫人心、維穩定局的晚宴舞會，依舊爆發生死惡戰。
一日一亂，一日一殺，沒有片刻安寧，沒有半分活路。
躲在船艙客房裡、驚魂未定的普通乘客，死死抵著房門，捂著發抖的口鼻，連小聲啜泣都不敢發出。
人人心底都盤旋著同一個絕望的念頭：
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他們本是尋常乘船的普通人，不懂勢力廝殺，隻求安穩抵達港口、平安落地。可這短短三天，他們親眼見證殺戮頻發，日日活在死亡陰影之下。
原本張海琪籌辦舞會的初衷，就是為了安撫無辜普通乘客，抹平連日廝殺帶來的恐懼。
穩住船上僅剩的秩序，讓所有人暫時放下戒備安心度日，請帖上說的一張邀請函，可以從三等艙挑選兩個舞伴的說法。
也隻是試探而已，張海琪真的沒想到，沒有清理的三等艙，竟然還隱藏這麼多的敵人。
剛才這一場舞會驚變，徹底擊碎了普通乘客心裡最後一絲安全感。
原本還心存僥幸、覺得大概率能平安撐到靠岸的眾人，此刻徹底心如死灰。
他們心裡知道這艘船，根本沒有安穩可言。 隻要留在南安號上，隨時隨地，都會迎來猝不及防的死亡。
就算是被雙方對打時的流彈刮到，或者是擋人逃跑的路了，普通人都可能瞬間沒命。
張海樓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細微灰塵，眼底殘留著方才廝殺未儘的亢奮與戾氣，臉上卻掛著慣有的散漫笑意，絲毫沒有大戰過後的疲憊。
他幾步穿過狼藉滿地的甲板，避開碎玻璃與翻倒的桌椅，快步走到立於欄杆邊的張海琪身側，語氣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期待。
“師父，剛才打了一場真痛快！”
他眉眼亮晶晶的，完全不懼船上愈演愈烈的危機，反倒滿心惦記著未了結的案子。
“我之前貼出的嫌疑人畫像，還有五個人始終沒找到，藏得夠深的。咱們現在趁熱打鐵，啥時候去三等艙溜一圈？正好趁剛打完仗，他們心神未定，一鍋端了！”
此刻晚風微涼，吹起張海琪鬢邊的碎發。
她垂眸抬手，露出腕間精致的腕表，清冷目光掃過表盤時間——夜裡十一點十七分，早已夜深。
甲板之上賓客散儘，隻剩滿地狼藉與淡淡血腥味，夜色濃稠如墨，籠罩整艘遊輪。
張海琪收回目光，聲音清冷平穩，帶著不容置喙的穩妥。
“等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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