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豬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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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南安號三層船艙，人聲嘈雜，暗流湧動。
張海樓一身隨性襯衫，鬆鬆垮垮挽著袖口，半點沒有淩厲氣場，混在一眾閒散船員之間，慵懶又散漫。
他身側不遠，斯蒂文寸步不離跟著，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麵孔，在滿是民國乘客的遊輪上格外紮眼。
斯蒂文本是奉董小姐的命令跟隨、時刻監督，心裡滿是戒備，隻想快速排查完線索、立刻返程複命。
可張海樓完全不按章法來，不查船艙暗角、不搜可疑痕跡，反倒拉著幾個閒下來休憩的值班船員，乾脆湊了一桌麻將。
牌桌支在船艙走廊通風口旁，籌碼散落一桌，嘩啦的洗牌聲，衝淡了遊輪潛藏的陰鬱。
幾局打完，張海樓輸得乾脆利落，手裡的銀元儘數推到，對麵贏牌的船員手中，眉眼帶笑，半點不心疼。
他姿態鬆弛，語氣熟稔，完全是一副閒得無聊的富家少爺模樣，順勢搭話套取情報。
“老哥，打牌輸贏都是圖一樂，沒啥意思。”
“咱們這艘船跑南海航線這麼多年，肯定出過不少新鮮事吧？”
“隨便聊聊，什麼水鬼作祟、海上怪談、往年船難，越刺激越好，我最愛聽這些稀奇故事。”
拿錢到手的船員臉色舒展不少，眼底精芒一閃。 能在南安號常年駐守的老船員，個個心思通透、眼觀六路。
眼前這青年出手闊綽、氣度不凡，身後還跟著隻有董家小姐身邊才有的外籍人員，那一頭黃色小卷毛藍色眼睛，顯眼的很，身份絕對不簡單。
對方擺明就是故意打探秘聞，他自然也樂得順水推舟。 船員收起籌碼，指尖摩挲著銀元邊緣，壓低聲音，語氣透著幾分諱莫如深的忌憚。
“刺激的不敢亂說，但邪門的，確實有一樁。”
“上一趟遠航，船上憑空失蹤了一個船員，名叫宋猜。”
“開船點名還在，中途跨海域航行，人直接沒影了，全船搜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最怪的不是失蹤，是我們收拾他空置床鋪的時候，床底藏了一大堆玻璃罐，罐裡密密麻麻全是活蒼蠅，密密麻麻擠得滿罐都是。”
“好好的大活人，沒人懂他為啥天天養蒼蠅，藏在床底，晝伏夜出，古怪得很。”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漫不經心靠在椅背上的張海樓，脊背驟然一挺，眼神瞬間銳利，所有慵懶隨性儘數褪去。
“就是這個。”
“帶我去他之前住的宿舍。”
他語氣乾脆，沒有半分拖遝，眼底滿是篤定。
蒼蠅、私藏、離奇失蹤，這絕對不是普通怪事，是這艘船塵封事故裡最關鍵的線索。
斯蒂文在身後皺緊眉頭，滿臉不耐，低聲催促：“樓，別浪費時間，老舊傳聞沒有價值，我們該巡查下一處區域。”
張海樓理都沒理，徑直跟著老船員往底層舊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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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猜的單人宿舍早已空置許久，房門沒鎖，一推即開。
房間空空蕩蕩，乾淨得過分，地麵一塵不染，角落沒有雜物和殘留罐瓶，更沒有半點生活痕跡。
顯然，當年事發之後，這間宿舍被人徹底清掃消殺清理過所有痕跡，刻意抹除了一切可疑線索。
桌椅空置，床鋪整潔，四壁空空，看起來就是一間普通閒置客房，找不出絲毫異常。
張海樓心底難免失望，邁步上前，乾脆仰麵躺在宋猜曾經睡過的硬板床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床板紋理，仔細感知殘留的微弱氣息。
南海潮濕的黴味、陳舊木質的腐朽味混雜在一起，沒有絲毫活人痕跡，也沒有蒼蠅殘留的腥氣。
斯蒂文的催促聲再次響起，愈發急促：“樓，查無異常，走吧，別耗在這裡。”
張海樓閉著眼，指尖順著床板縫隙緩緩劃過，就在指尖觸碰到床頂內側木板的瞬間，粗糙凹凸的刻痕觸感驟然傳來。
不是自然木紋，是人為刻畫的記號。
他猛地睜眼，瞬間坐起身，身形前傾，抬頭死死盯住床頂隱蔽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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