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顆碧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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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穿過樹梢，卷起細碎的霧珠，打濕兩人額前的碎發。林硯目光緊緊追蹤著草叢裡那道淺淺遊動的波紋，菜花蛇的身影很快淹沒在濃重夜色，隻剩下草葉輕微晃動的痕跡。
張海樓倚著樹乾，壓低聲音眼底藏著一點促狹：“要是馬真驚了，也不算壞事。正好打亂隊伍節奏，咱們能趁機把乾娘從隊伍裡接出來。”
林硯輕輕搖頭，指尖撚掉袖口沾著的草屑：“風險太大。這支送嫁隊伍核心人手都受過山林祭儀訓練，馬匹也是專門馴化過的祭馬，尋常蛇蟲驚擾未必會失控。
一旦馬驚，寨民第一反應不是護馬，而是戒備四周山林，到時候我們藏在暗處，很容易被搜尋。”
話音剛落，遠處主路方向隱約傳來一聲悠長的木哨，低沉緩慢，是隊伍在清點隨行人員。
“他們在點人，咱們不能久留在原地。”林硯抬眼望向那條平行小路，“貼著林子邊緣跟著，和小路隊伍保持三十步左右的距離，不能太近，也不能跟丟。”
張海樓頷首，迅速收斂神態，原本鬆弛的身形瞬間沉下來，張家人獨有的警惕鋪開，目光掃過四周灌木叢、樹洞與藤蔓纏繞的死角。方才隻顧著追過來，此刻靜下心，他才察覺這片林子處處透著詭異。
地麵落葉潮濕綿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可落葉底下，隱約藏著密密麻麻細小的蟲類爬動的沙沙聲，藏在風聲之下，不仔細聽根本無法分辨。
空氣裡混雜著淡淡的腐葉味，還摻了一縷若有若無、類似焚香的甜腥氣息，和大祭司府邸熏香同源，隻是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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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林子的瘴氣比百樂京外圍還濃。”張海樓皺了皺鼻子，摸向手腕，“百草清瘴手串的光又弱了，好在還能撐一陣。”
林硯低頭看向自己腕間的手串，珠子的微光確實在緩緩黯淡。“儘量少大口吸氣，不要隨意觸碰路邊的花草，很多看著無害的草木，一碰就會釋放毒粉。沒了找我要我這裡還有新的。”
兩人壓低身子，借著粗壯樹乾與濃密灌木做掩護，緩步在林間穿行，不遠不近地跟隨著小路裡那支安靜的隊伍。
小路之上，張海琪端坐在馬背，大紅嫁衣沙巾襯得她側臉輪廓沉靜。她沒有刻意低頭遮掩，反而學著原本新娘的姿態，微微垂著眼，裝作怯生生的模樣。
守在馬邊的青梅少年一直悄悄留意她，時不時低聲提醒前方的坑窪、低矮的枝椏，儘量幫她避開會暴露破綻的地方。
少年心底矛盾重重。他既希望頂替的這個人可以順利抵達洗骨洞，替心上人赴死；又忍不住擔心，眼前這個陌生女人，能不能扛下這一路的重重危險。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草叢微微湧動，一條菜花蛇銜著碧綠色珠子，順著馬腿緩緩向上攀爬。
少年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抬腳去踹，張海琪輕輕抬手攔住他，目光不動聲色落在那條蛇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是林硯的信號，人在附近。
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放鬆，不動聲色，任由菜花蛇爬到馬鞍邊緣。馬被張海琪的麒麟血脈震懾住，沒有亂動。
菜花蛇將碧綠色的珠子輕輕吐在她掌心，隨即調轉身體，重新滑下馬，鑽回草叢原路折返。
張海琪手指蜷起，將珠子攥在掌心，冰涼溫潤的觸感落在手心，心底安定不少。
她微微側頭，對著身側少年低聲，用本地口音含糊開口：“夜裡山路冷，總覺得林子裡有東西跟著。”
少年連忙低聲寬慰，順著她的話轉移注意力，替她遮掩方才蛇出現的小插曲，沒有引起隊伍其他人的留意。
林間另一側，林硯和張海樓正慢慢向前移動，玩家大群的消息還在不斷刷新。
一位玩家說：“我打聽到的消息，洗骨洞傳聞裡麵全是層層疊疊的人骨，洞壁刻滿古老祭文，聽說所有送到飛坤爸魯廟的祭品，都要先在洗骨洞褪去血肉，隻剩下白骨，才算完成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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