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長生夢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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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滴自簷角墜落，砸在地麵，濺起一朵朵小水花，像快渴死的魚兒拚命的張開大嘴呼吸。
“咳咳……”
寢殿裡，傳來幾聲沉悶的咳嗽，悶地像聲音全壓在皮囊裡，帶著將死的氣息。
這條路上的守衛早已被調離，四周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陰沉沉的雨中，五個不知從何處而來、戴著森寒青銅麵具的黑袍人，踩著滿地泥濘，踏到周王寢宮。
像鬼一樣，無聲單膝跪在帝王床榻前，一言不發。
直到蒼老，渾身皮膚皺如惡鬼一樣坐在榻邊的帝王，說完該交代的話，蹣跚著走向為首的黑袍人，像是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將手中緊緊抱著的龍紋石盒遞至對方手中。
後者高舉雙手，恭敬捧著，任由那重量落於自己掌心。
殿內響起周穆王嘶啞沉重的嗓音：
“記住，三千年後，用密碼打開石盒。屆時，寡人將借助石盒內的身體重生。”
“守護這龍紋石盒，將是你們張家代代相傳的使命。”
“時間不到，萬萬不可開啟。”
殿外，青銅宮鈴隨風響，奏出來自西周時期的清脆古樂。
雨聲嘩啦，傳來帝王最後一聲。
“張英，莫要辜負寡人期望。”
而後，周穆王鬆開手，站直身體。可那彎曲下去的脊背，其實再努力也不能挺的很直。
周穆王很老了，不光老，還醜如惡鬼。那場麒麟帶來的大火，不僅燒毀了他成仙的希望，還燒毀了他的麵容。
從那座山回來後，他整日躲在自己的宮殿裡。
偶有需要見臣子時，也多是以屏風或帷帽遮擋。外界都傳，周王毀容了，但除了身邊伺候的宮人、親近之人外，沒人知道他被燒傷的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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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幾乎是僥幸才撿回一條命，事後燒傷痊愈，渾身再沒一塊好皮。
但他仍不放棄長生。成仙，他知道自己是指望不上了；但西王母的長生之術，他總得試試。並在之後的幾年裡，著人研究，有了進展。
用屍蟞丹，再配合上這石盒內用隕玉打造的棺材內的嬰兒，三千年後，借這嬰兒的身體重生。就是他迄今為止，得出的最完美的方案。
他沒有多少時間了，隻能做到如此。
“諾——”
麵具後，傳來男人沉悶的回應。
可下一秒，一柄短刃直接刺入周穆王的胸口。
“噗嗤”一聲，鮮血濺出，周穆王還沒反應過來，怔住，滿臉空白的低頭看自己的胸口，然後一點點浮現出震驚和恐懼。
“你？！你怎敢？！”周穆王又驚又懼倒在地上，趕緊呼喊著來人。
可數秒過去，殿外毫無動靜。
周穆王終於想起，是自己提前命所有人都退下的，怕的就是龍紋石盒的秘密被人知曉，壞他長生。
長英似乎也不擔心會來人，站在那裡，黑袍垂至腳踝，聲音無波無瀾，又帶著怎麼也掩蓋不去的冷。
“七年了……大王可還記得，當年宮中那個名為長英的寺人？”
張英身後四人站在他身後，無聲拱衛，眼神也齊齊瞄向周穆王。
張英易容，又用了現在的名字，憑借過人的武力，輕而易舉混到周王身邊的位置。
對方看中他這幾個張家人的本事，所以才將龍紋石盒的秘密交由他們守護。可到頭來，不過是落入虎口罷了。
看著眼中閃過幾分迷惑和茫然的周王，張英低低冷笑，緩緩一字一句吐出：“不，大王怎會記得一個奴仆的名字。”
“但倘若我說，長英就是當年被大王指派去伺候青巫的人之一，還跟隨他一路從西王母國又回到大周，最後和青巫、麒麟神獸一齊逃走。這樣，大王可有印象？”
周穆王早在他話說一半兒時，就想起了當年跟隨在池應青身邊的某個身影，看著他，眼睛瞪大，滿臉震驚，“你……你是……！當年那個逃奴？！”
張英眼神冷的像刀子一樣，蹲下，又是一刀捅在周穆王腹部，一字一句像混了血和沙，冰冷而充滿殺氣，聲調微啞：“長英……就是張英！大王，當年逼死青巫大人的賬，該算了。”
鮮血汩汩流出，周穆王年邁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無力再後退，麵上因痛苦，也因極度的震驚和懼怕，還有後湧起的恨意和驚恐，嘴裡發出不甘的“嗬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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