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指尖如電，“嗤嗤嗤”數聲，精準點中他背上七處大穴——肩井、天宗、靈台、命門……一處不落。
內力驟然滯澀，李尋歡渾身力道儘散，手中飛刀“當啷”落地，指尖再無半分氣力。
龍嘯雲瞥見公孫摩雲出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瞳孔驟縮，竟似愣在原地。
他猛地鬆開攬著李尋歡肩頭的手，轉身對著趙正義三人怒目而視，急聲喝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快放開他！我敢擔保，我兄弟絕不是梅花盜！！！”
趙正義一腳將地上的飛刀踢得遠遠的，沉聲道：“龍兄，非是我等不給你麵子，實在是你識人不清！你與李尋歡分隔十年，人心易變，江湖險惡，你怎知他還是當年那個義弟？”
公孫摩雲收了手，抱臂冷笑：“龍兄，此事關乎武林安危，容不得半分私情。”
他們素來最擅長用冠冕堂皇的話扯大旗，掩蓋那些虛偽肮臟的心思與手段，李尋歡早已看透。
龍嘯雲臉色漲紅，急得連連跺腳：“他絕不是！我了解他！”
說罷，他便向李尋歡撲去，似要帶他離開。
“龍兄且慢！”趙正義身形一晃，攔在龍嘯雲身前，語氣凝重如鐵，“縱虎容易擒虎難！李尋歡武功卓絕，心機深沉，今日若放了他，日後再想捉拿，難如登天！萬萬放不得！”
龍嘯雲雙目赤紅，伸手便要推開趙正義：“他是我兄弟！我信他絕無歹心！”
話音未落，身側勁風已至！田七手中軟棍一翻，不再針對李尋歡，反而如靈蛇纏枝，直掃龍嘯雲腳踝！
龍嘯雲滿心都在李尋歡身上，猝不及防之下，腳踝被軟棍狠狠掃中，身子一歪，“噗通”一聲也摔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磚上，頓時起了個紅腫的包。
“龍兄得罪了！”田七語氣冷硬，手中軟棍一挑一壓，便卸了龍嘯雲反抗的力道，隨即從懷中摸出繩索，三下五除二將他手腳牢牢縛住。
龍嘯雲掙紮不得，胸口劇烈起伏，望著趙正義等人，聲音帶著哭腔：“趙兄！公孫先生！田兄！何至於此！尋歡他絕非梅花盜，若真有罪責，我龍嘯雲願一力承擔！”
這話，幾乎已替李尋歡定下了罪。
公孫摩雲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山羊胡撇了撇，冷聲道：“龍兄，你有家有業，嬌妻在側，何必為這等江湖敗類葬送前程？他李尋歡聲名狼藉，是個十足十的淫棍小人，你莫要自誤。”
趙正義蹲下身，目光複雜地看著他：“龍兄，你願為他承擔所有罪責？你可有想過你的妻子？你的兒女？”他語氣陡然加重，“你若執意護著他，江湖同道怎會容你？到時候，你龍家滿門都要被你連累，你難道忍心看著他們因你陷入萬劫不複？”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龍嘯雲心上，掙紮的力道漸漸弱了下去。
漫天飛雪卷著寒意，簌簌落在冷香小築的庭院裡，如瓊花亂舞，似素練垂空，仿佛要以這一身純白，滌蕩儘這藏汙納垢的罪惡。
李尋歡雙腿彎曲，整個人撲在積雪中，單薄的衣袍被雪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
他正不停地咳嗽，一聲聲嘶啞乾澀，像是要將肺腑都咳出來，早已上氣不接下氣。
積雪被他咳得簌簌發抖，唇角溢出的暗紅血沫，滴在潔白的雪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梅痕。
他眼中劃過一絲不甘。
一身傲骨撐天地，半生寂寞付江湖。
難道我李尋歡英雄一世，終究要折在這陰私算計裡，落個身敗名裂、任人宰割的下場？！
龍嘯雲被捆在一旁，眼睜睜看著他這般模樣，心疼得肝腸寸斷，淚水混著額角的血珠滾落，浸濕了身前的積雪。
“兄弟！尋歡！對不起！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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